西海龙王的书房,与其说是威严的王室重地,不如说是一间被文书淹没的囚笼。
巨大的白砗磲被打磨成光滑的书桌,上面堆满了来自天庭关于行云布雨时辰与点数的繁琐文书。
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四海舆图,却显得死气沉沉。
角落里,一摞摞玉简堆积如山,全是天庭颁布的严苛法度。
西海龙王敖闰,正疲惫地坐在桌后。
他已是中年龙族的模样,眉心那深刻的“川”字纹几乎能夹死一只海蚊,头顶曾经峥嵘的龙角也显得光泽暗淡。
身上那件旧制的龙王袍,更是洗得有些褪色了。
“父王。”
寸心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沉寂。
敖闰抬起头,看到是女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慈爱:“寸心,怎么来了?”
“父王,女儿近日修炼,忽有所感,只觉我龙族气运衰微,前路晦暗,心中实在难安。”寸心开门见山,语气沉静而凝重。
敖闰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挥手屏退左右侍从,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唉……”一声长叹,道尽了无尽的辛酸与无奈。
“你说的不错。”敖闰的声音充满了疲惫,“自龙凤大战后,两族气运迅速下降,龙族虽保全了四海之位,却也彻底沦为了天庭的‘苦役’。名为四海之主,实为行云布雨的奴仆。”
他站起身,指着桌上的文书,眼中满是血丝:“你看,每年需向天庭进贡‘深海髓珠’一万颗,那是滋养我龙族新生代血脉的根本!行云布雨,更有严格的定量,多一滴是‘纵水’,少一滴是‘失职’,皆要受罚。”
说到此处,他声音一哽,透出刻骨的痛楚:“你兄长敖烈……不过是因一时激愤,在自己的婚宴上纵火烧了宫殿,就被玉帝判了个‘忤逆’之罪,罚去鹰愁涧,如今更是……更是化作一匹白马,驮着一个凡人去西天取什么劳什子经!”
龙王太子,竟落得如此下场!
寸心静静地听着,心中那份属于敖寸心的悲愤愈发清晰。
这便是龙族的现状——尊严被践踏,未来被掏空,只能在天庭的威压下苟延残喘。
“父王,带我去宝库看看吧。”敖寸心轻声道。
敖闰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带着她来到龙宫宝库。
与其说是宝库,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空壳。
外围的架子上,只零星摆放着一些凡品珍珠、珊瑚,空旷得能听到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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