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这样说,安澜就越是确定。
这种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和大学时一模一样。
她伸手,“啪”地一声打开了床头的壁灯。
柔和的光线下,祁司衍紧蹙的眉头,和毫无血色的嘴唇,都无所遁形。
安澜的心,又被那根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是不是胃痛?”
祁司衍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身体猛地一僵。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
“是,那又怎么了,你有办法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安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利落地翻身下床,趿上拖鞋,径直走出了卧室。
祁司衍躺在床上,睁开一条缝,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安澜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客厅的电视柜,熟门熟路地拉开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一个白色的小药箱,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拿出药箱,又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度正好的热水。
等她再回到房间时,祁司衍已经重新躺平了,眼睛闭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安澜知道他是装的。
她走到床边,将水杯和一板胶囊递到他面前。
祁司衍没有动,也没有睁眼。
安澜有些无奈,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怎么,还怕我给你下毒?”
祁司衍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他终于缓缓睁开眼,目光却越过她的手,直直地看向她。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还一直给我备着药?”
安澜愣住了。
手指下意识地缩紧,药板的边缘硌得她指腹生疼。
是啊,她为什么还留着这些东西。
分手后,她几乎扔掉了所有和他有关的物品,却唯独留下了这个药箱,和里面那些治胃病的药。
或许,只是因为扔掉太可惜。
可是第一次药物过期的时候,她如释重负地扔掉了所有药片,后来又忍不住去药店买了出场批次最新的。
往后许多年,都一直保持这个习惯。
又或许,是潜意识里,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无比难堪和羞耻。
她猛地收回手,将药和水杯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刺响。
“你想多了。”
她的声音,瞬间冷得像冰。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这里,给我添麻烦。”
说完,她便重新躺下,用背影对着他,拉起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摆出了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身后是长久的死寂。
床头柜上清脆的碰撞声,像一记重锤,砸在祁司衍的心上。
胃里的灼痛,似乎都因此而麻木了。
他缓缓坐起身,沉默地拿起药,就着温水吞了下去。
安澜的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良久,祁司衍沙哑的声音,才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
安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那时候,我第一次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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