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波耐心尽失。
他本就因强攻伤亡和渡河耽搁心头火起,见此情景,更无丝毫容情。
“冥顽不灵。”他声音冰冷,对左右挥手,“此等乱贼,留之何用?推出去,斩了。”
两名军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挣扎嘶吼的霍集占拖到前院。
刀光一闪,嘶吼戛然而止。
片刻后,一颗血淋淋的首级被悬挂在北门示众。
说是示众,其实塔城内已经没有多少活人。
迁走的人口、鼠疫、作乱的小和卓叛军,三重劫难已使塔城人口十不存一。
肃清残敌,清点战果。
好消息是叛军先头部队确实运送了一批粮草入城,暂时缓解了明军的补给压力。
坏消息是,炎炘营等部在强攻和渡河中折损不小,兵力愈发吃紧。
府衙临时充作的中军帐内,气氛凝重。
薛定波换下湿衣,穿着简单的戎服,听取汇报。
“塔城虽复,我军伤亡亦重。”郭参将眉头紧锁,“乱军溃逃前,必有漏网之鱼将消息送出。阿睦尔撒纳与大和卓波罗尼都闻讯,必定加速纠合兵马前来。若使其合兵一处,挟怒而来,围困塔城,我军困守孤城,情势危矣。”
薛定波揉着眉心:“郭将军以为该如何应对?”
“属下以为,”郭参将沉吟道,“当立即修缮城防,尤其加固内城,囤积粮草器械,据城固守。以塔城之坚,补给之利,以逸待劳,挫敌锐气,方为上策。”
这是老成持重之言,帐中不少将领微微点头。
薛定波听着,也觉得在理,正欲开口赞同。
忽听堂下一人说道:“不可!我们应当主动出击,从正面彻底打垮阿睦尔撒纳的主力!”
帐中一静,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去。
只见说话的是个年轻军官,站在郭参将身后不远,脸上血迹未干、眼褶流露出几分煞气。
薛定波被打断,心头不悦,皱眉看去,只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名字。
只记得是郭参将麾下惊霆营的人。
模样身量倒还周正,只是这贸然插嘴的举动,着实无礼。
遂沉声问道:“你是哪个营的?安敢妄议军事?”
魏宗云这才出列,躬身行礼道:“属下惊霆营千总魏宗云,出言莽撞,还请薛总兵原宥。”
薛定波哼了一声,没接话,脸色依旧不豫。
一旁的惊霆营游击麦威见状,赶紧跨出一步,抱拳道:“总兵大人息怒!我儿宗云一向吃苦耐劳、勇于争先。只是孤苦出身不懂礼数。您千万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他?”薛定波乜斜了魏宗云一眼,“还不值得本镇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语气稍缓,随即盯着魏宗云:“你方才说‘不可’,又说当主动出击。本镇倒想听听,你有何高见?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军法不容!”
压力如山般压来。
帐中诸将神色各异,有好奇,有不屑,也有担心。
赵若漪站在警卫司队列里,手指悄悄攥紧了衣甲下摆。
魏宗云直起身,并未躲避薛定波锐利的目光。怀中“玲珑心”传来熟悉的温润感,让他思绪异常清晰。
他轻吸一口气,口齿清晰地解释:“回总兵,属下浅见——
塔城地域狭促,丘陵环绕,虽利于守,却更不利于我军骑兵纵横驰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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