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没必要与我这种小奴才解释什么,若娘娘无事,那安生便带着主子退下了。”
安生似乎是再也懒得在此处呆着,出言想要告退。
“安生,本宫实在想不明白,以你的才能,以你的身手,何必非要跟在一个前途未卜的小丫头身边?”
罗紫春招揽之心不死,还是开口。
安生稳重无比,直直地以目光顶了回去,“栖凤宫的确是好去处,后宫诸位娘娘的哪个宫殿都比那东宫的雪梅宫豪华奢靡,但是安生许是懒,懒得再动。当初安生在后宫的雪梅宫,侍奉谭贵妃多年。如今在东宫的雪梅宫,再侍奉她的后人,自是应当。”
“也是归宿。”
最后的四个字,安生轻轻吐出,落在傅玄道耳朵里,竟是悦耳无比。
“你!”罗紫春气急,今日她将谭月筝整到这种地步,十指连心,她以针刑施加于她的十指,谭月筝没有当着皇上的面,加以追究,虽然有些出乎罗紫春的意料,但是今后,谭月筝决计不会再与自己有丝毫的合作,这当是可以确定的了。
今后的安生,必然走上自己的对立面。
而安生,是她当年身边的众多依仗的,最后一人。
安生的那双眼睛,就好像可以看透一切虚妄,就好像他已经看透罗紫春心中所想,他沉着嗓子,极为认真地开口说道,“你们都以为她真的走了吗?”
这句话无头无尾,本是极难理解的一句话。
但是竟让罗紫春神色又变!
“她?你说谁?”罗紫春声音止不住的颤了颤。
傅玄道看着安生,看着那个身形佝偻,但是在自己童年里一直不曾被遗忘的人,当年那个因为练功而佝偻的安生,还是一个身形利落的人,是母妃身边的高手,寸步不离,不知道为母妃化解了多少危机。
可是如今,眼前的这个人,不过十二年,那些风尘却丝毫不差地全部落在他的身上,白发,老皮,他年岁没有太大,但是看起来,却是苍老无比。
唯一未变的,还是那双眼睛,那双无数次温柔地看护过傅玄道,守护过谭贵妃的眼睛,此刻的那双眼睛里,充斥着蛮不讲理的相信,充斥着不容分说的坚定。
“她没有走,她一直没有走,那些人害死的,不过是她的肉身,她的魂灵,她的意志,一直还在,在时隔多年的后手上,在十二年后的,谭月筝身上。”
安生看着罗紫春,看着她的眉头一皱,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有些诡异,让罗紫春甚至骨中生寒,“她会回来,带着未完的心愿,带着,未报的旧仇。”
皇后还发着呆,安生已经起身,把谭月筝抱了起来。
他本就佝偻,这一抱,好像是要把谭月筝掉在地上一般。
“我来吧。”傅玄道轻声开口。
“不用。”安生竟是摇摇头拒绝,深深看了一眼傅玄道,“王爷,您放开手,去做您要去做的事,主子这里,老奴会好生护着,会一直护着。”
傅玄道没有反应过来,怔在当场,眼看着安生抱着谭月筝,弯着身子,一步一步奔着外面走去。
出了大殿,侍卫看见安生,远远地便就避开。
他的在宫中的形象,不同于傅玄道。
傅玄道拼杀疆场,传回来的,都是传说,都是一次一次的奇迹,纵然威名赫赫,但是不真实一般。
而安生不同,安生的身手,宫中之人皆是有目共睹。
这种境况,谁敢拦在他的身前。
傅玄道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随着安生出了大殿,看着那背影不由得喃喃自语,“难不成,安公公已经察觉到,母妃留有的后手,他已经察觉到,自己此次回京,不是单纯地受诏回京?”
这二人一走。
诺大的大殿,忽得便寂静下来。
王嬷嬷的尸首横陈,还在地上躺着。
傅亦君吩咐抬来得箱子还放在那里,只是箱子已经被严丝合缝地合上。按照傅玄道所言,这尸粉的毒性是通过呼吸口鼻传播,若是不合上,难保自己不会染病。
大殿的大门敞开,远远的可以看见安生几人渐渐远去的身影,而大殿外侍卫人影绰绰,都是不知道如何是好,都不知道要不要进来。
罗紫春顿觉头痛,揉了揉太阳穴吩咐道,“把殿门关上。”
话音刚落,便就有人将那朱红色的门关上,只是这一关,大殿之内,竟是更加的幽静。
忽然,一道掀开帘子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继而有脚步声响起。
罗紫春抬眼望去,便看见带着笑容的左冰之踱步而来。
她不由得眉头一皱,“那些奴才真是该打了,竟然让左贵妃自己散步呢?今日平玄王把我这里搞得草木皆兵,若是那个奴才不长眼,伤害了左贵妃,可就不好说了。”
左冰之心下冷笑。
这分明是在责骂侍卫没有把自己看管好,让自己跑了出来。
“此处没有别人,皇后便不要话里有话了。”左冰之倒是难得的坦然,径自寻了一处座位坐下,忽然间得意地看着罗紫春,“你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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