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傅玄歌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谭月筝阴下去的脸一般,笑起来像是个孩子,带着得意,带着骄傲。
只见他的左手也是从背后伸了出来,那上面,竟是一捧梅花。
梅花枝本就有些硬而嶙峋,梅花的花瓣又小,根本都不适合放在一起做一捧花。
但是如今那些花放在傅玄歌手上,竟是惊人的合适,惊人的好看。
不知道是谭月筝心中本就动了情,还是那些洁白粉嫩的花凑在一起本就那么动人。她甚至隐隐觉得,傅玄歌手中的这一捧花,竟是比当初整个梅林盛开都是动人。
“你这里的花谢了,我便去后宫的雪梅宫寻,怎知后宫的也是开得早,也是谢了,我便遣人在京城中寻,这不,幸好寻到了,不然,你便是想看,都没得看了。”
这句话像是有无穷无尽的魔力,转瞬间,谭月筝苦心维持的那副冷淡神情,竟是一丝一丝地垮了下来,竟是慢慢地坍塌,取而代之的,是小女孩一般的幸福。
“这捧花,你废了许多心思吧。”谭月筝仔细看了看,梅花开花一枝上,是决计不会开这么多的,而这一捧,密密麻麻,竟是紧凑的很。
“没费多少心思。”傅玄歌淡淡一笑,“你喜欢就好。”
谭月筝的身子都要软了一般,伸手接过那捧梅花,原来竟是花枝上被涂上了粘稠的树脂,一朵朵根本就不属于这根花枝的梅花都被细心地摘了下来,粘在花枝上。
这远比什么奢靡之物更让谭月筝心动。
一时间,方才自己正在发愁的事情皆是烟消云散,欢愉的神色化作两片红晕爬上她的俏脸,她那一双眼睛就像是不知道何处拘禁而来的一汪清泉,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傅玄歌怔怔地看着,竟是不知道为何居然痴了。
对于谭月筝,傅玄歌的心中一直是有些不清不楚的,甚至他不知道自己对谭月筝到底是何种情感。
当初谭月筝甫一进宫,便让他刮目相看,这个女子给他留的印象,几乎是所有人之中最为特别最为动人的。
后来无论是圣上大寿,还是绣艺大比,谭月筝总是给人惊喜。
只是不知道为何,有段日子他竟是极为厌恶谭月筝,厌恶到无与伦比无以复加,厌恶到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去对待一个女子。
直到傅玄道回宫。
一夜之间,或是一日之间,谭月筝在他的心中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的那些厌恶,竟是直接汹涌成了难言的思念,难言的迷恋,而这种思念,这种感觉,日益增长。
便是昔日他极为宠爱的童谣,如今都比不上眼前这个明亮温婉的女子。
他甚至都懒得去想这是为何,他只知道这些日子,他试着去将谭月筝从他心中抹平,让她成为一个普通的存在。
他是无法容忍自己的心中有一个女子会揪着自己的心脏,会极大地影响到自己的言行。
他是嘉仪太子,他是来日的九五之尊,他心中所装的,当时泱泱大国,当是普天之下,任何一个让他用情至深的人或事物,来日都会成为他的软肋。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断了这份思念,他本以为这不过是一时的新鲜。
可是这些日的思念深深切切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枉然,都是徒劳。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不知道何时,那张略微带着些调皮,偶尔带着些局促,时常强颜冷漠的俏脸,竟是已经刻在了他的心里。
所以他来了,谭月筝不知道傅玄歌短短几日间,竟是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与觉悟,她能看出的,只是眼前的这个男子,曾经对她时冷时暖的男子,竟是一眼的温柔,一眼的一往情深。
“太子爷,您怎么了?”谭月筝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记忆中,傅玄歌从未这样过,莫说是她,便是傅玄歌的记忆中,都绝不会有人,可以走进他的心里,走得这么深远。
“若是忘不掉,那么你便保护好自己。”傅玄歌忽然没头没脑地这般说了一句,谭月筝微微一愣,“我为何,要保护好自己?太子爷您怎么了?”
傅玄歌却是宠溺地望着她,“因为如今,你是本宫的软肋,是本宫最为致命的弱点,你若是保护不好自己,本宫怎么能安心。”
冰天雪地,哈气便是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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