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月娥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轻笑。
“受了凉可得仔细着,青鸢,去把本宫那副上好的暖玉镯子拿来。”
“赏给谭妹妹压压惊。”青鸢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捧着一个锦盒走过来。谭月筝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玉石。那股恶心感再次袭来,比刚才还要猛烈。她死死盯着锦盒里的镯子,胸口剧烈起伏。既然这债要讨,这命要争,那这点苦楚又算得了什么?不管是谁,都别想再踩着谭家的骨血上位。她稳住呼吸,指尖死死扣住锦盒的边缘。
“谢良娣赏赐。”谭月筝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视线模糊得厉害。
她感觉到宋月娥的视线像是一柄刀,在自己身上来回剐蹭。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她绝对不能倒下。即便这具身子再弱,也要撑到将那些债一笔笔讨回来。
屋外,阴沉的天空似乎更低了。谭月筝坐在椅子上,身子僵硬得像是一块木头。胃里的翻腾依旧没有停止,她只能拼命忍耐。这种痛苦,比起前世的家破人亡,又算得了什么?她死死盯着地上的影子。那影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成了一个狰狞的形状。就像这深宫里的人心。宋月娥转头看向袁素琴,不知在说些什么。谭月筝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那幅被抬走的《百鸟朝凤图》,像是一个沉重的枷锁,牢牢地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她闭上眼,又睁开眼,视线恢复了一些清明。她看着宋月娥那张虚伪的脸。心底的恨意,像是一团野火,在荒原上疯狂蔓延。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谭月筝再次端起那杯凉透的茶,猛地灌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她放下茶盏,指尖死死抵住桌沿。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输。宋月娥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再次转过头来。
“谭妹妹,你这身子,真没大碍?”谭月筝抬起头。她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意。
“多谢良娣关心,妾身只是……有些受宠若惊。”宋月娥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最后,她缓缓收回了目光。
“那就好。”谭月筝垂下眼帘。她能感觉到,宋月娥的怀疑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烈了。这东宫的清晨,比黑夜还要让人窒息。
谭月筝站起身。她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微微打颤。但她,依然挺直了脊梁。她缓步走出丹凤院。冷风吹在脸上,带走了那一丝丝的燥热,却带不走她心底的寒意。茯苓快步迎上来。
“小姐,您怎么了?”谭月筝摇了摇头。
“回枕霞阁。”她走在长廊上。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没有停下,也不敢停下。因为,一旦停下,那就是万丈深渊。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丹凤院。那朱红的大门,在晨雾中,显得格外狰狞。就像是一张,永远也填不满的血盆大口。
谭月筝收回视线。她看着前方那条幽深的小径。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光。既然,这辈子注定要在这深宫里沉浮,那她,就要做那个执掌乾坤的人。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谭月筝的手,死死攥住,指甲嵌入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在青石板上,绽放出一朵凄美的红莲。她,迈开步,走进了那片浓重的晨雾中,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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