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云没有出卖陈林。
从头到尾,陈林从没跟他明说过保国会的半个字,更不曾特意叮嘱他保守秘密。
保国会的成员越来越多,鱼龙混杂,谁也不敢保证,每个人都能守口如瓶。
所以,保国会的暴露,只是迟早的事。
暴露了,也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反正保国会也没说过要推翻朝廷。
关键,还是看陈林的实力,够不够硬。
陈林看着外面的月光,暗自祈祷,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京城了吧。
……
紫禁城,御书房。
烛火摇曳,映着满室的凝重,议事还在继续。
今天的议事,没请老六到场。
这是一个极重要的信号。
军机处的几位大员,都是人精,瞬间就从中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神色都变得谨慎起来。
原本与六爷亲近的,这个时候,心里有些发慌。
相反,与老三亲近的人,心中暗喜,自己的宝压中了。
其实这事儿,早有预兆。
就在前天,顺天府突然查封了城内最大的百货商行——立华商场。
此前,京城就一直有传闻,六爷在这家商行里,藏着不少干股。
所以这店开得如此大,一直都没有人敢动。
老皇帝端坐在龙椅上,浑浊的眼神,缓缓扫过下方的几位军机大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诸位爱卿,此事你们怎么看?是发兵剿灭,还是另有他法?”
祁寯藻率先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坚定:“陛下,可否让臣,问三阿哥几件事情?”
“嗯。”老皇帝微微点头,指尖轻叩龙塌扶手,没再多说一个字。
祁寯藻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老三,目光恳切:“三阿哥,不知苏松那会党,是否旗帜鲜明地举兵造反?”
“这倒没有。”老三眉头微蹙,据实回道,语气平静,“他们以‘保国’为名,号召天下读书人自强,没敢明着反。”
虽说他打心底里讨厌陈林,可这事关乎军国大事,牵扯甚广,他不敢有半分虚言,也不能乱讲。
祁寯藻又问,语气依旧沉稳:“那翟吟风呢?他是否是以造反的名义,起兵作乱?”
老三依旧轻轻摇头,语气没什么起伏:“翟吟风说,江苏提督雷荣轩,试图围杀他,形同谋反。他起兵,是要剿灭雷荣轩这叛贼。”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是互相攻讦,只要朝廷交出雷荣轩,翟吟风就愿意退兵?”祁寯藻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他们自己是这么说的。”老三抬了抬眼,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可这等武将,动辄就起兵相向,若是这次饶了他,其他人必定会有样学样。日后但凡有什么诉求,就起兵闹事,朝廷的威严,何在?”
祁寯藻不再追问老三,转头看向龙椅上的老皇帝,语气恳切:“臣听闻,那翟吟风,乃是一员儒将。上次洋人舰队入江,妄图重演壬寅旧事,是他带领五百死士,死守福山要塞。整整半个多月,死伤过半,却从未退后半步。这样忠勇之人,怎么会突然造反呢?”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