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南下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早上。
离开之前,陈林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
他心里清楚,这一趟南下,路途遥远,危机四伏,容不得半点差错,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离开家,苏黑虎已经准备好船,陈林约了苏松商会的头面人物。
见面的地方,是杨坊提前安排好的,一处雅致的宅院,坐落在城隅,清静雅致,远离了市井的喧嚣。
陈林赶到的时候,宅院的厅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十几位身着锦缎长衫的男子,围坐在八仙桌旁,谈笑风生,个个面色红润,气度不凡——他们是苏松商会身价最高的那群东家,是苏松地区最有权势、最富有的商人。
见陈林走进来,厅堂里的谈笑声瞬间停了下来。
众人纷纷站起身,对着陈林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异口同声地喊道:“陈大人。”
陈林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诸位请坐,不必多礼。”
众人纷纷应声坐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林身上,眼里满是敬畏和期待。
他们都知道,陈林这个时候找他们,定然是有大事要说,多半是和南下之事有关。
陈林被引到主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微凉,刚好压下了一路赶来的燥热。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语气沉稳而有力:“我准备南下的事情,想必各位,都已经听说了。”
话音刚落,顾寿松便立马站起身,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语气里满是讨好,率先开口恭贺,声音洪亮,生怕陈林听不见:“恭喜陈大人!祝陈大人此行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早日平定番禺之乱,凯旋归来!”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嘴里说着各种恭贺的话语,厅堂里瞬间又热闹了起来。
顾寿松是顾家的长子,自从靠上了陈林之后,顾老爷子便有意将家主之位传给他。
如今顾家的大小生意,大多都是顾寿松出面打理。
他深知,跟着陈林,才能赚到更多的银子,才能让顾家更加强大,所以事事都想着讨好陈林,唯他马首是瞻。
陈林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厅堂里瞬间又恢复了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陈林,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大家都以为,我这次南下,是去跟洋人打仗的。”陈林语气平淡,眼底却带着几分锐利,缓缓开口,“实则不然。此次南下,赶走洋人,只是其一,最重要的事情,是统一南北市场,打通南下的商路。”
他顿了顿,指尖依旧轻轻叩着桌面,语气加重了几分,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商场如战场,半点不比真刀真枪的厮杀简单。想要在商场上站稳脚跟,想要赚更多的银子,就必须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不能各自为战,更不能互相拆台。”
“先前,我们苏松的商人,与番禺的商人钩心斗角,互相打压,彼此消耗。”陈林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斥责,“也正因为如此,洋人才有机可乘,才能轻易拿捏我们,压低我们的货价,赚走我们的银子,把我们当傻子一样耍。”
“不过,上次咱们双方合作,联手应对洋人,效果如何,想必各位都清楚。”陈林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肯定,“就因为我们放下了恩怨,联手一心,才成功将出口土货的价格拉了上去,赚了不少银子。这就是团结的力量。”
“如今,番禺有难,被洋人围困,民不聊生。番禺的商人,也分成了三派,互相争斗。”陈林语气沉了几分,“其中有一派,不愿再做洋人的狗,不愿再被洋人拿捏,想要反抗,想要争取对等的贸易权利,就像我们苏松商人一样。”
“他们有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管。”陈林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语气有力,“咱们必须去撑他们一把,帮他们赶走洋人,帮他们站稳脚跟。说到底,帮他们,也是在帮我们自己——打通了番禺的商路,我们苏松的货物,才能顺利南下,才能赚更多的银子。”
他话锋一转,看向众人,语气诚恳了几分:“我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各位都不容易,生意不好做,手里的银子也紧。但是这个时候,正是我们齐心协力、共渡难关的时候,也是我们抢占商机、扩大生意的好时候。”
“我离开这段时间,苏松这边的事情,还要劳烦各位多费心。”陈林的目光落在杨坊身上,又扫过众人,“盐业公司的运转、海堤的建设,都需要各位的支持,缺一不可。我希望,各位能齐心协力,好好打理苏松的生意,等我回来。”
“等我平定番禺,赶走洋人,就带给大家一条直通南下的商路。”陈林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导,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等到来年,咱们苏松的商人,也可以去番禺开店、设栈,开展贸易,把咱们的生意,做到番禺的每一个角落,赚遍南北的银子!”
陈林的话,没有半句煽情的口号,没有半句空洞的许诺,全都是满满的利益干货,字字句句,都说到了这些商人的心坎里。
这些商人,个个都是人精,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利益。
跟他们谈人情、谈道义,没用;唯有谈利益,才能打动他们,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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