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都是死局,他难受得抓心挠肝。
“领事阁下,其实这样也挺好。”手下见他平静下来,小声劝道,“咱们至少恢复了贸易。战败的情况下,能保住侨民安全,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巴福尔沉默了。
他知道手下说得对,可这口气咽不下去。
他攥紧拳头,心里发誓:总有一天,要让陈林付出代价。
……
紫荆山下,夜色像墨汁一样浓。
罗家大院外,一群人影弓着腰,借着树影的掩护,缓缓靠近。
最前面的是个矮个子少年,腰带后插着一把磨亮的柴刀,一双黑眸在夜色里格外亮,目光坚定,没有一丝波澜——正是陈根。
这罗员外,在当地是出了名的恶霸,欺男霸女,家里的奴仆就有上百。
陈根扮作被贩卖的少年混进罗家,呆了三天,亲眼看见罗员外因为心情不好,把一个十几岁的侍女活活打死。
侍女的尸体被用破草席一裹,就扔进了后山。
大院里的奴仆早就见怪不怪。
罗家的势力大,周围的山都被他霸着,烧炭工每卖一斤炭,就要把一半利润交给罗家。
一年到头在山里刨炭,赚的钱连肚子都填不饱。
遇上连雨天烧不出炭,罗员外照样派人收钱,交不起就抓去当免费劳力。
陈根带着人绕到大院侧后方,这里有个狗洞,是他这几天偷偷挖大的,刚好能钻进去一个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个高大的汉子,正是杨秀清。
他刚得了洪教主赐名,这次是来递投名状的,也是为了给被罗家打死的兄长报仇。
陈根冲杨秀清点了点头,率先钻了进去。
杨秀清心里发紧,他从没干过杀人越货的事,从今晚起,他就不再是单纯的烧炭工了。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矮壮的萧朝贵,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苟富贵,勿相忘。
这对好兄弟,要踏上一条新路子了。
院子里传来蟋蟀的叫声,是陈根发的信号。
杨秀清咬咬牙,也钻了进去。
萧朝贵紧随其后。
陈根早就摸熟了院子的构造,带着人轻手轻脚地往罗员外的卧室走。
罗员外有十几个小妾,每晚睡的地方都不一样,可陈根还是摸清了规律,算准了他今晚住哪儿。
……
紫荆山邬堡,冯云山和洪秀全坐在石桌旁,没点灯。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微弱的光映着两人的脸。
“云山兄,”洪秀全的声音在夜色里有些沉,“这次事成之后,我想把紫荆山封了。咱们得有块固定的地盘。”
冯云山点了点头,声音坚定:“正该如此。筑好凤凰巢,才能引来百鸟。”
“桂平县会不会出兵?”洪秀全有些担心。
“放心。”冯云山笑了笑,“只要咱们不碰县城,那个草包县令顶多派几个人来看看。到时候给他们个下马威,他就怂了。”
他早把功课做足了。
桂平县令贪生怕死,只要不危及他的乌纱帽,根本不会管山里的事。
石桌上的茶水已经凉了,两人却没心思喝。
他们都在等山下的消息——这次突袭,是拜上帝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抗。
说好听点是反抗,说难听点,就是造反。
夜色更浓了,山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
山下的罗家大院,一点火光都没有,静得可怕。
陈根已经摸到了卧室窗外,他示意众人停下,自己趴在窗台上,用手指沾了点口水,捅破窗纸,往里看。
罗员外正躺在床上打呼噜,旁边的小妾睡得正香。
桌上放着一个铜制的钱柜,锁得严严实实。
陈根回头,做了个手势。
杨秀清和萧朝贵握紧了手里的柴刀,眼神里的紧张,慢慢变成了狠厉。
“吱呀”一声,门栓被轻轻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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