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达开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胸口起伏着,显然被说动了。
陈根坐在旁边,手里攥着根树枝,一下下拨着炭火。
这话他听了不下十遍,道理是没错,可他没那么热血——他就想变强,然后保护家人。
等洪秀全说完,石达开站起身,对着他拱手,语气郑重:“洪教主,多谢抬爱。石某不过弱冠,这般大事,得跟族中长辈商量。您给的教义,我必认真拜读。”
他回头喊了一声,让族人把烤好的羊肉切了,用粗瓷碗盛着端上来。
“两位,还请留下吃饭。”
洪秀全没得到准话,脸上却笑开了花。
他看得出来,石达开已经松了口,只是碍于族规,没敢立刻应下。
冯云山坐在他身边,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递过去一个“不急”的眼神——逼得太紧,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饭罢,三人借着月光离开贵县,往紫荆山矿区赶。
山路崎岖,洪秀全的脚步却轻快。
那里才是拜上帝教的根——矿区里的矿工,苦够了清妖的盘剥,最是容易拉拢。
……
王利宾的书房,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在《资治通鉴》的封面上投下一道光斑。
陈林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那张大号的白纸,是保国会的组织规划草案。
他手指划过纸面,声音沉缓:“愿意变革的读书人、种地的农民、做工的匠人,还有有良心的商人——这些,都该是咱们要团结的人。”
他抬眼看向王利宾:“咱们的目标,不是赶谁走,是把国人拧成一股绳。可啥是‘国人’?得重新说清楚,不能只算汉人。”
王利宾给茶杯续上水,推到他面前:“我懂您的意思。满清在笼络各族上,确实有些法子。咱们是不是也学他们,搞个五族共治?”
陈林摇了摇头,把草案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纸页:“五族共治不好,格局小了。满蒙回汉藏,骨子里都认中华文化。不如把圈子放大,统称‘华族’。你看洋人,管咱们不管是满人还是汉人,都叫华人——在他们眼里,咱们本就是一伙的。”
“华族……”王利宾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睛渐渐亮了。
“对,华族。”陈林往前探了探身,语气斩钉截铁,“这世上,说到底就是华洋之分。咱们的敌人,是地球另一边那些强盗——他们信奉自己的神,长着金发碧眼,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可咱们华族内部,不管是穿长袍的还是穿马褂的,黑头发黑眼睛,信佛的信儒的,其实都是一样的。”
陈林说的这是保国会的根。
他们要掀翻的,只是那些骑在百姓头上的特权阶层;将来要面对的,是洋人的掠夺。
这个理,必须先掰明白。
陈林指着草案上的部门列表:“各部门的设置,你想得很细,但人选不能急。有些部门现在没人能担起来,就先空着,别硬塞。”
“我也是这个意思。”王利宾点头,“找个草包填位置,将来再换,反而生乱子。不如虚位以待,等有合适的人再说。”
“枢密部管谋划,军训部抓练兵,计财部管银子,文法部掌文书、会规,再加暗部、青少部、工业部——这七个部门先立起来。”陈林顿了顿,“回头我给你一份名单,都是信得过的人。成立之前,先开个大会,把理事选出来,让大家都有个盼头。”
王利宾把这些都记在纸上,忽然抬头问:“会首,跟洋人的谈判咋样了?他们肯投降吗?”
陈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冷笑一声:“投降?难。洋人都是死鸭子嘴硬。朝廷那边,估计也乱成一锅粥了——捷报送上去,他们还不知道该强硬还是该求和呢。”
他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自信:“咱们不用急。朝廷谈朝廷的,咱们谈咱们的。巴富尔心里清楚,苏松地界,谁说了算。就看他们舍不舍得长江上下游的市场。”
番禺的十三行,他早摸透了。
那些商人想回到老日子,垄断贸易,一边抱朝廷的腿,一边跟洋人勾肩搭背。
这段时间,他们囤了不少原料和订单,就等着贸易重启大赚一笔。
这些小动作,陈林门儿清。
跟巴富尔定了谈判的调子,跟王利宾敲实了保国会的架构,接下来,该找苏浙的商人聊聊了。
那些人是他的商业盟友,也是这场仗的后盾。
洋人那边的仗快收尾了,可跟十三行的商业仗,才刚刚开始。
陈林站起身,推开窗户。
街面上的人声传进来,带着烟火气。他望着面前的租界,眼神坚定。
一步一步来,稳着走,就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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