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沙船又悄无声息地钻回河岔，消失在夜色中。

“走，去租界快活几天！”货船船长搓着手笑，“朗姆酒管够！找姑娘的，把钱袋捂紧点！”

船员们哄笑着响应，货船起锚，缓缓向下游的黄浦江驶去。

河岔深处，藏着一处仓库。

青砖砌的墙，门口架着木栅栏，几个持洋枪的护卫来回踱步，戒备森严。

可这份“严密”，反倒让徐耀的人盯上了。

徐耀的暗部里，全是小刀会的外围会员，遍布各行各业。

以前他们靠小刀会罩着，每年要交会费；陈林接手后，免了所有会费，核心会员有津贴，普通会员不仅不用交“保护费”，还能时不时拿到补贴。

这次查走私的任务一布置，会员们都踊跃得很，有线索就往上报。

盯上仓库的，是个樵夫会员。

他常在这里打柴，一靠近仓库就被赶走，还见过驮队频繁进出。

这地方路偏，货物只能靠驮队或人力运出——人力更便宜，可这些人用得起驮队，说明仓库里存的是高价值货物。

消息很快传到陈林手里。

他把任务交给了川沙营——新兵蛋子们参加的行动少，正好用这事练练手。

跨区域行动不便，川沙营的将士全换上了便装，扮成赶路的商贩、脚夫，悄悄摸到了太沧州。

树丛里，一双双眼睛盯着仓库，呼吸都放得极轻。

抓来的舌头供了——仓库里全是烟土。

“发财了。”潘起亮叼着根狗尾巴草，嘴角勾起一抹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外围的人把好口子，一个都别放走！特战队跟我上！”他猛地吐掉狗尾巴草，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川沙营的特战队，是潘起亮照着陈林的想法建的。

当初在手枪队时，陈林就让他招身手好的，教武艺、练战术。

到了川沙营，人手多了，他真拉出一支十几人的小队——人人配左轮手枪、铁弩和匕首，是川沙营的尖兵，陈林有时也调他们去执行秘密任务。

命令被队头们轻声传下去，潘起亮带着特战队员摸了上去。

腰间的左轮手枪硌着腰，手里的匕首泛着冷光。

四个持弩的队员分在两翼，呈雁形前进，脚步轻得像猫。

仓库近在眼前。

门口两个护卫背对着他们，手里的洋枪拄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倒不是偷懒，是夜里太静，难免犯困。

两名持匕首的队员从阴影里滑出，像两道影子，分别绕向两个护卫。

周围的虫鸣声突然响起来，叽叽喳喳的，刚好遮住他们挪动的声响。

高大的围墙挡住了月光，在地面投下大片阴影。

潘起亮趴在草丛里，手指扣着扳机，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护卫——只要队员得手，他们就立刻冲进去，端了这处烟土窝。

风停了，虫鸣声也弱了些。

空气里，除了江潮的腥气，还多了一丝紧绷的杀气。

一名队员已经摸到护卫身后，匕首举到了半空，只等下一个呼吸的间隙，就能完成突袭。

潘起亮的心脏砰砰跳——这是川沙营第一次执行这种突袭任务，成了，弟兄们的信心就足了；败了，不仅丢了面子，还可能让英吉利人抓住把柄。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

那名护卫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转了转头。

趴在草丛里的队员们瞬间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

好在护卫只是打了个哈欠，又转了回去，继续盯着漆黑的江面。

时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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