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从穿越伊始,心头就压着块沉甸甸的危机感。
最初躲在租界,想攒个安稳的安全屋。
洋人忌惮他了,便扎去陈家湾买地,拉队伍,建根据地。
紧跟着谋了川沙厅官的位子,把根基扎得更牢。
绕了一圈,他又靠手里的武装,把租界的安全屋拾掇得更稳妥。
如今他挤进租界工部局,成了董事。
往后租界的事,没他插不上手的。
华捕也攥在他手里——人不算多,但要维持治安就得配家伙,好歹是支能打的武装。
能在租界为华人争权益,铁良自然满口应承。
这样一来,他也不算清廷的官了。
当然,陈林跟巴富尔的协议,远不止这一条。
比如那个开枪士兵的处置,也在里头。
这事儿,更让陈林铁了心要壮大自己的武装。
你的拳头硬,人家才愿意跟你坐下来谈,否则你就是那个被摆在桌子上的。
川沙造船厂,陈林有些日子没来了。
荒滩上立起两座干船坞,不大,只能造几百吨的舰艇。
但此刻,两座船坞都热气腾腾地开了工。
陈林刚到,周立春就急匆匆赶了来。
“陈林!”周立春大步迎上来,眉头拧成疙瘩,语气急得发颤,“你那边事儿都了了?宫大人被抓,没牵连到你吧?”
陈林摆摆手,语气含糊:“等等看吧。新道台还没上任,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有些话,他还不能跟周立春交底。
周立春左右瞅了瞅,凑到陈林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没听见风声?”
“嗯?”陈林挑眉,一脸茫然,“什么风声?”
“会里的!”周立春喉结动了动,“有人提议,要把你的产业都收成会产。”
陈林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些:“我的不就是会里的?用得着分这么清?”
“不是这么说。”周立春急得搓手,“他们觉得没占到好处,好几个人在给会首施压呢。你这阵子见过会首吗?”
陈林心里咯噔一下——可不是,他好些天没见刘丽川了。
“我相信会首。”他沉声道。
“陈林,我信你。”周立春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咱们这些粗人,办不了精细事。可会首那人,太顾情面了。”
“唉……”一声长叹,飘在船厂的风里。
陈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周大哥,先不想这些烦心事儿,去看看咱们的船。”
周立春眼里瞬间亮了,点头如捣蒜:“嗯!”
两人并肩往船坞里走。
船厂扎在一片荒滩上,北边就是滚滚长江航道。厂子藏在一条小河与长江的交汇处,将来要造大船,就得往江边拓。
陈林选这儿,自有道理。
眼下得低调,造的船也不能惹眼,内河刚好藏得住。
“上次说的选拔水手一事,怎么样了?”陈林问道。
周立春咧嘴一笑,语气透着得意:“这点小事,还用你操心?我挑了七百多号人,都是身家清白的汉子。回头把他们家眷迁到淀山湖,还有些,安置在陈家湾。”
陈林点头:“那没问题。我跟颠地洋行说好了,人分散到他们的远洋船队实习。表现好的,我送他们去弗兰西海军学堂——拉萼尼先生那边都打点好了。”
人才培养,在陈林这儿永远是头一等的事。
趁着跟弗兰西人的蜜月期,得多攒些能用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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