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坊这下明白了。陈林这是跟他这个银行经理谈生意呢。
他能拒绝吗?董事会的人会拒绝吗?答案很明显——不会。
他心里也透亮了:难怪陈林要建这个银行,原来是给自己找了个钱袋子。
“我明白了,大东家,我这就去准备手续。”杨坊赶紧应下来。
“行了,别的先不说了。”陈林摆摆手,“今天除了金银,还有一批珠宝字画,也存在银行仓库里,你安排人收一下。”
现在的立华银行,不光能存贷款,还能帮人保管贵重东西,跟后世的保险箱业务差不多。
陈林又跟杨坊交代了些立华公司的琐事,才离开银行,返回川沙。
抄了宋家之后,等着他处理的事还一大堆。
刚到川沙,唐仁就等着了,直接把他领到东边的滩涂。
那里有个宋家的庄子,占地几千亩,中间一个大院子,看着挺气派。
陈林跟着唐仁走进院子,立马愣住了——院子里密密麻麻站着几百个佃农,一个个衣衫破烂,补丁摞着补丁,脸黄肌瘦,眼神里满是怯懦。
“大人,这些都是宋家关在这里的流民。”唐仁在旁边低声解释,“我跟他们说给他们自由,可他们不愿意走,就守在院子里。”
陈林皱了皱眉,问:“老唐,以前官府的官田都是怎么处理的?”
“要么租给佃农种,收租子;要么让服徭役的农民来种,不给钱,只管饭。”唐仁回道。
“这么搞,官府跟地主有什么区别?”陈林摇头,语气带着点不满,“我有个想法——把土地当成公司来运营。买机器,买牲口,提高效率。种地的人拿工资,种得好给奖金,种不好就扣工资。你觉得怎么样?”
他说的是后世的商业化农场模式。
唐仁没听过这种模式,眼睛却越听越亮。
他琢磨了几秒,语气带着点兴奋:“这法子好!既能让佃农有干劲,又能多打粮食,比以前的法子强多了!”
没一会儿,在唐仁的招呼下,佃农们推选出十几个代表,战战兢兢地走到陈林面前。
陈林看着他们,语气放缓了些:“我是川沙厅的厅官陈林。你们应该听过陈家湾吧?以前那里就是个流民窝,吃不饱饭,还老被人欺负。后来我把那里买下来,现在流民都进工厂做工,每个月拿固定薪水,能吃饱穿暖。”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以后跟着我干,我保证让你们吃饱饭,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受欺负。”
代表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不敢信。
他们在宋家的庄子里,跟奴隶没两样,吃不饱穿不暖,还老挨揍。
现在回老家,也没土地种,只能饿死。
所以唐仁说给他们自由,他们也不敢走。
陈林这话,像是给他们递了根救命稻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往前挪了挪,声音沙哑:“大人,俺们……俺们愿意听您的安排。只要能吃饱饭,俺们啥苦都能吃,别的啥也不求。”
“好!”陈林点头,语气干脆,“这位唐大人会安排你们的去处,一个都不会丢下。但有一条——必须听话,不能捣乱。”
老者赶紧点头:“听话!俺们肯定听话!”
之后,陈林又陪着唐仁去了其他几处宋家产业。那些被宋家压榨的佃农和雇工,日子都不好过,没什么过高的要求,只要能安稳活下去就行。
这倒省了陈林不少事,怎么安排都顺利。
接下来的几个月,陈林的日子总算松快了些。
宫慕久收了钱,办事也利索。
把剿灭水匪的主要功劳算给了吴云。
半个月后,吴云的新任命就下来了——升任松江知府。
陈林也没闲着,把陈家湾的民团整编了一番。
整编后分成五个中队,一共五百多人,武器装备也慢慢配齐了。詹姆斯帮他从租界买了一批普鲁士和美国的火枪,都是现货,很快就交付了。
法兰西的订单太大,还得等些日子。
淀山湖巡检司也建起来了,每天能收几百两厘金。
扣除军费和上缴给道台衙门的钱,剩下的还不少,足够陈林搞建设了。
太湖上也有了些小道消息——大钱岛又被一伙水匪占了,自称“锦帆军”。
不过这伙人很神秘,很少露面,也没招惹谁。
他自己呢?还是老样子,在租界、陈家湾和川沙之间来回跑。
每天去书局,跟学员们聊心学;去陈家湾,盯着新工厂的建设,怕出纰漏;回川沙,处理政务,不敢懈怠。
他还在川沙设了个重建基金。
像韩宝才那样店铺被烧的商户,能从基金里拿无息贷款,重建自己的铺子。
陈林还派了沪上一建的人,帮他们设计新商铺,尽量让铺子更结实、更实用。
日子一天天过,川沙和陈家湾的模样,也慢慢变了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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