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家诚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惊讶。
可当他看到陈林嘴角勾起的笑,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笑容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只见陈林抬手往下一挥,大声喊:“全部搬走!”
他身后的黑衣大兵立刻冲了上去,脚步声、碰撞声在府库里响起来,尘土都被扬了起来。
邱家诚急了,上前一步:“陈大人,这……不是说好了,只要军资吗?”
“是啊。”陈林点头,语气平静得很。
他指着一个手下扛出来的布匹,问:“士兵打仗,要不要穿衣服?”
又指着另一个扛着粮袋的士兵:“打仗要吃粮食吧?”
“这些,都是军资。”陈林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调侃,“邱大人啊,您只是出点东西,本官可是要去拿命拼。你想想秦通判,想想程指挥使,他们都折在了水匪手里。实在不行,我跟宫大人说说,由邱大人您领兵?”
这话像块石头,一下子把邱家诚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垂了头,没敢再反驳。
华亭县的府库,最后装了整整十艘船。
陈林还算厚道,没动银库——要是连银库都搬空了,这华亭县衙就真成空架子了。
船队慢慢驶离,邱家诚站在河边,看着船影越来越远,气得直跺脚,低声骂道:“土匪,真是一帮土匪!”
一旁的钱粮师爷苦着脸,声音发颤:“大人,咱们攒了一年的东西,全都被搬走了,一粒米都不剩,就连柴房堆的那些木头,也没放过啊!”
船上,陈林看着满船的破铜烂铁,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手下这些人,大多是流民出身,穷怕了,看到什么都觉得有用,恨不得把府库搬空。
陈林随手拿起一个铜壶,壶口有手臂粗,沉甸甸的。
他递给身边的牛大力,说:“这个倒是不错,铜的,回去可以用来冲压弹壳。”
牛大力脸上一下子红了,尴尬地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大人,这……这个是尿壶……”
“嘭”的一声,陈林把铜壶扔进船舱,脸色有点黑:“你他娘的不早说!”
“大人,小的没注意,您就拿起来了。您看这壶口粗大,是方便冬天在被窝里撒尿用的。”牛大力赶紧解释,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陈林气得在牛大力身上抹了抹手,好像沾了什么脏东西。
“大人,这是新的,不脏的。”牛大力笑着说,想让陈林消消气。
洗劫完华亭县府库,陈林带着船队去了淀山湖的船运公司仓库,把东西卸了下来。
接着,船队没停,又往青浦县去——下一个目标,就是青浦县的府库。
当天晚上,陈林住在船工村。
村子里已经开始盖新房子,木头和砖瓦堆在路边,几个村民还在连夜干活。
周立春的家搬到了一个四合院里,这里也是船运公司的临时办公地点。
院子中间有间小厅,厅里摆着一张圆桌,平时议事就在这儿。
陈林随意地坐在圆桌旁,他也换上了一身民团的军装。
他身材细高,五官俊逸,穿上军装后,更显得英姿勃发,少了几分商人的圆滑,多了几分军人的硬朗。
周秀英一推门进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直勾勾地盯着陈林。
她快步凑到陈林身边,声音软下来,用她那蹩脚的撒娇语气说:“陈林哥哥,这衣服看着真帅气,给我也弄一身呗?”
上次她把陈林的枪要走了,这次又看上了这身衣服,一点都不客气。
陈林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要不要把我自己也给你了?小姑娘家家的,看到什么都想要,想学人家做捞女吗?”
周秀英脸一红,嗔怒道:“不给就不给,真小气!捞女是什么啊?是河边捞菱角的女子吗?”
陈林忍着笑,点头:“嗯,就是捞菱角的小女孩,天真又可爱。”
周秀英这才满意,嘴角翘了起来。
没一会儿,周立春带着巡检司和锦帆军的头目来了。
现在周立春跟陈林一样,淀山湖和太湖两头跑,两边的事都要他管——说白了,还是缺人才,能独当一面的人太少了,只能辛苦他一个。
见到周立春进来,周秀英立刻老实了,不再嬉闹,还装模作样地拿起茶壶,给陈林倒了杯茶。
“陈把头。”
“陈把头。”
进来的汉子们都主动给陈林行礼,语气恭敬。
他们心里对这个比自己年轻不少的少年,已经没有丝毫轻视——正是在陈林的规划下,他们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东躲西藏。
周立春走到桌边,脸上满是兴奋,语气激动:“陈兄弟,这次的仗打得真爽利!我周立春活了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最让他痛快的,就是除掉了秦少柏这个老对头——以前秦少柏总找他们麻烦,现在终于少了个心头大患。
陈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平静:“你们是爽利了,可现在得罪了两江总督和闽浙总督。朝廷不灭掉你们这支水匪,是绝不会罢休的。”
周立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脸上的肉抽了抽。
他看着陈林,眼神里满是担忧——两个总督区,五个省份,都是有钱有兵的地方,都要来对付他们,这哪里扛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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