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上辈子,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她站在回廊尽头,手里端着茶盏,茶凉了也没察觉,就那么傻傻地看着他。
后来人人都说,赵家三小姐追萧云渊,追得满京城都知道。
可现在。
她站在他面前,眼底没有一丝波动。
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就是陌生人。
他有那么多话想问。
你为什么和离?我做错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那晚我攥着那封信,攥到它被血浸透?
你知不知道我倒在政事堂,直到死,都没想明白你到底为什么不要我?
可她不是那个“绥儿”。
她不知道那些事。
她只是刚刚从岭南回来,还不认识他。
如果他问了,她会觉得他是疯子,会躲开他,会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萧云渊垂下眼,把那些话咽回去。
崔秇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萧云渊看赵绥的眼神,江淮鹤往她身前站的那半步,赵绥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她后来刻意维持的平静。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眼底浮起一点若有所思的神色。
有意思。
萧云渊这个人,平时冷得像块冰,对谁都是淡淡的,从不多看谁一眼。
可刚才看那位赵三小姐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把人刻进眼睛里。
而江淮鹤呢?
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对谁都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刚才那半步站得,那叫一个自然。
他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只是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寒暄过后,萧云渊忽然开口。
“烟火散了,人太多,几位要去哪里?不如同行一段?”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提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建议,寻常到不值得任何人多心。
可他的目光,在说这话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往赵绥那边落了一落。
江淮鹤愣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只是一瞬,快得几乎看不出来,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插着手,慢悠悠道:
“我们去找我姐她们,萧兄也一起?”
他语气懒散,心里却不太舒服。
萧云渊太优秀了。太子赏识,皇子赞许,满京城的闺秀都盯着他。
国子监里那些同僚私下议论,都说萧云渊日后必成大器,说不定能入阁拜相。
这样的人,站在人群里都像是会发光的那种,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赵绥会不会也……更欣赏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
压下去之后,又冒出来。他偷偷看了赵绥一眼。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他心里更没底了。
一行人往前走。
人群还很多,三三两两地往各个方向散去。
萧云渊不知何时走到了赵绥身侧,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巧合,又像是刻意。
他开口,声音很轻。
“赵三小姐刚从岭南回来?”
赵绥脚步顿了顿。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
那些被她压进心底的情绪又开始往外拱,她深吸一口气,把它们按回去。
“是。”
“岭南那边,可还习惯?”
“还好。”
她答得很简短,语气客气而疏离,像是一个不想继续聊下去的人该有的反应。
她甚至没有转头看他,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的路上。
萧云渊顿了顿,又问:“三小姐从前……可来过京城?”
赵绥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是寻常寒暄。
可萧云渊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有。”她说,语气还是那样平静,“这是第一次。”
萧云渊沉默了。
走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那边有个卖灯笼的摊子,听说今年新出了岭南样式的花灯,三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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