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杨琼的心头一震，却又很快被压了下去，这条小巷中间确实有别的岔路，跟丢的可能性确实存在，因此她不能贸然行动，上一次的冲动鲁莽，她已经吃到了教训。

杨琼睁开眼睛，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她没有立刻声张，而是迅速做出了决定：密而不发，先将苏铮明的尸体带回76号，再暗中观察这对姐妹的一举一动。

方怡很快在附近的一户人家中找到了电话，电话拨出，经过电话局的转接，很快电话那头就响起了高桥健太的声音：“摩西摩西……”

方怡不等高桥健太说完话，立刻用焦急的语气叙述着现场发生的事：“高桥主任，我是方怡，不好了！我们在拦截郑家货物的时候，遭到了青帮的袭击，现场一片混乱，苏主任他……他死了！”

电话那头的高桥健太在听到苏铮明的死讯，终于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方秘书，这件事你做的很好，接下来就是按照原定计划解决青帮和郑家，我们要让苏主任死的有价值！”

“我明白，高桥主任放心！”

“方秘书……不，该叫你方主任了。”高桥健太话锋一转，语气里的笑意更浓，“希望早日听到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的瞬间，方怡的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方主任……”她低声重复着这个新头衔，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弧度。

杨琼的怀疑，她并非毫无察觉。方才在巷中，杨琼转身时那一闪而过的审视目光，早已落在了她的眼里。

苏铮明死了，她不仅保住了和方宁在经济办的位置，还更上一步，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将高桥健太拉下了水，即使杨琼对她存有怀疑，也不敢得罪高桥健太。

她转身走出民宅，夜色依旧浓稠，江边公路的枪战早已平息，此刻，杨琼的人应该已经带着苏铮明的尸体前往76号，而青帮与郑家的货车，想必也已经离开了上海。

方怡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随即朝着停在路边的汽车走去。

汽车疾驰在夜色中的上海街头，窗外的路灯飞速倒退，在方怡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靠在座椅上，脑海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第一步，借着高桥的任命，迅速掌控经济办的实权，清理苏铮明留下的旧部；第二步，以苏铮明的“死亡”为借口，向郑家和青帮施压，不管是青帮畏惧苏市长的权利也好，还是担心被戴上“通重庆”这个帽子也好，又或者是惧怕日本人，不管是什么选择，她都要让青帮主动放弃郑家，从而在高桥健太那里获取更多信任，得到更多的权限；第三步，继续潜伏。

每一步都环环相扣，容不得半点差错。

半小时后，经济办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所有中层职员在下班后都被叫回来开会，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中，满是对苏铮明突然离世的震惊与疑惑。

方怡推开门走进来，她已经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套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悲伤。

她走到主位前站定，目光扫过全场，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方怡的声音清晰而有力，穿透整个房间，“苏主任在今晚的行动中，不幸遭遇青帮袭击，因公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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