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奇翰靠在独轮车上,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环境,生怕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警察非要查看箱子里的东西。
八点半左右,远处的江面上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那些和他同样在这里等船的人都先后上了船,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梁奇翰没有慌张,继续耐心地等着,直到时间来到晚上九点,一艘舢舨船才慢悠悠地从夜色里驶来,船头站着的正是老赵头。他手里握着摇橹,动作沉稳,船行得又快又稳,没一会儿就靠了岸。
船靠岸后,老赵头站在船头,手里的摇橹没动,默默地看着梁奇翰将三个箱子搬上船,将所有的箱子都搬上船后,梁奇翰跳上船,在船尾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刚坐稳,老赵头就将摇橹往水里一插,小船顺着水流缓缓驶离岸边,朝着十六号码头的方向行驶而去。
船行的很稳,几乎感觉不到晃动,水流被摇橹划动的声音格外清晰。梁奇翰靠在船壁上,能看见远处岸边零星的灯火,还有偶尔划过的巡逻船探照灯,这让他下意识地有些紧张。老赵头却跟没看见似的,摇橹的节奏没乱半分。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隐约露出一座石拱桥的轮廓。老赵头停下摇橹,小船借着惯性漂到桥洞下,阴影瞬间将整艘船罩住。船停下后,他站起身,走到船的最前头,弯腰搬开船板,船板底下是个半人高的暗舱,舱壁铺着防潮的油纸,显然是早就备好的隐秘空间。
“把东西放进去。”
梁奇翰立刻起身,按照老赵头的话将纸箱和皮箱搬进暗格里。木箱放进去后,老赵头伸手将木板盖回去,手指在木板边缘摸了摸,将缝隙对齐,乍一看去,船板依旧是完整的一块,看不出半点破绽。
做完这一切后,老赵头重新拿起摇橹,往江下游划去。
随着船的行驶,远处十六铺码头的轮廓渐渐清晰,岸边挂着的马灯忽明忽暗,照得码头上堆积的货箱像蹲在黑暗里的巨兽,码头边站了不少人,显然都是等着坐船的。
船靠岸后,码头上的人上船的上船,搬货的搬货,折腾了半小时码头上的货物才堪堪全部搬上船。
所有人都上船后,老赵头才重新拿起摇橹往岸边一撑,船驶离码头。
船刚驶离十六铺码头没半里地,江风突然变了向,裹着上游飘来的煤烟味扑在脸上,呛得梁奇翰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风向改变,老赵头摇橹的速度也慢了一些,前面就是江海关,是日军和警察联合设的关卡,夜里查船比白天还严,尤其是最近抓走私抓得紧,不管是什么船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果然,船又往前行驶了几十米,两艘挂着的汽艇一左一右把舢舨夹在中间,艇上的人纷纷端起步枪,枪口齐刷刷对准船上的人。
“船上的人!都给我站起来!把证件拿出来!”为首的是个留着络腮胡的警察,穿着黑色制服,腰间别着驳壳枪,“谁要是敢偷运违禁品,别怪老子的枪不长眼!”
老赵头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船证,双手递过去,“官爷,我是夜航船工老赵,拉的都是码头上的客商,这是我的船证,您过目。”
那警察接过船证,用手电照着翻来覆去地看,又抬头盯着老赵头脸上的疤痕,“你这脸是咋回事?看着就不像好人,该不是混饭吃的吧?”
“官爷您说笑了。”老赵头赶紧赔笑,指了指自己的脸,“前几年船上失火,为了抢货,脸被烧了,这才落下这么个疤,您手底下有不少人都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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