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钟,然后,缓缓地、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吐出两个字:
“是的。”
“他必死。”
“什么?!”
炎拳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抓住羿惊弦的肩膀,
“羿哥!你说什么?!
你早知道他会死?!
那你还让他下去?!你——”
“冷静点,炎拳。”
羿惊弦拍了拍炎拳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语气依旧平静,
“听我说完。”
“他必死,所以,他才能成为新的巡查使。”
羿惊弦的目光,重新投向岩浆湖,深邃得仿佛能看透那翻滚的熔岩,看到湖心深处正在发生的一切。
“我、我们十殿的位格,巡查使,镇守使,都是天道早已定好的规则显化。
位格与权柄绑定,并非单纯的实力达到就能自动获得。
你就算拥有A级,甚至更强的力量,
只要天道不认可,没有对应的‘位置’空出来,
你永远都只是‘执事’,无法真正掌握那部分权柄之力。”
“但这湖里面,有什么?”
羿惊弦自问自答,
“有重熔山大人的巡查使位格!
那是完整的地火权柄的一部分,是‘位置’!
还有凰焱大人的涅槃蛋!
那是焚天殿的源头,蕴含着最本源的‘涅槃’、‘火焰’之力!”
“赤砂,拥有与重熔山大哥同源的‘火土’属性,是被凰焱大人灵魂选中的继承人。
他跳入这地火权柄所化的岩浆湖,等于是在主动接受传承,也是在主动拥抱死亡。”
“他的肉体,他的灵魂,会在瞬间被这极致的地火之力焚烧、湮灭。
但与此同时,湖心深处的涅槃蛋,会感应到同源的焚天殿气息,
感应到被选中的继承者那向死而生的决心,
它会本能地,释放出涅槃之力!”
“在涅槃之力的庇护与重塑下,在地火权柄的淬炼与融合中,
赤砂那被焚烧殆尽的身与魂,会迎来新生!”
羿惊弦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激动,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以旧躯为薪柴,点燃新的生命之火!
以凡躯,承地火权柄,铸巡查之基!
这,才是他成为新一任焚天殿巡查使,
执掌‘地火’权柄的唯一,也是必须的道路!”
炎拳听得目瞪口呆,抓着羿惊弦肩膀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
他张大了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所以……赤砂他……不会真的死?
而是会……重生?变成……巡查使?”
“可以这么理解。”
羿惊弦点了点头,但眉头依旧微蹙,
“但这个过程,无比凶险。
涅槃之力是否能及时响应?
赤砂的意志能否在毁灭与新生的痛苦中保持清醒?
他的灵魂与地火权柄的融合能否成功?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他都可能真的化为灰烬,或者变成一个被权柄力量吞噬的怪物。”
“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他,相信凰焱大人,相信……重熔山大哥留下的这片湖。”
羿惊弦最后说道,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炎拳也沉默了,他再次看向那片死寂的岩浆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仿佛无比漫长。
岩浆湖依旧在翻滚,散发着毁灭性的热力,没有任何赤砂还活着的迹象。
炎拳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甚至开始怀疑,羿惊弦说的那些,是不是只是为了安慰他?
就在炎拳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咕嘟……咕嘟咕嘟……”
岩浆湖中心,靠近涅槃蛋轮廓的位置,原本缓慢翻滚的岩浆,突然开始剧烈地涌动起来!
一个暗金色与赤红色交织的漩涡,开始缓缓形成!
“有动静了!”炎拳猛地瞪大眼睛,心脏狂跳!
羿惊弦也是精神一振,死死地盯着那个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
中心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岩浆湖的最深处,缓缓地升起!
轰隆隆——!
整个岩浆湖,都开始震动!
一股强大的炽烈威压,从那漩涡中心,弥漫开来!
“这是……”
炎拳感受着那股熟悉中又带着陌生威严的气息,激动得浑身颤抖。
羿惊弦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欣慰的笑容。
“看来……”
他轻声道,
“我们焚天殿,要有新的巡查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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