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瞬的触碰,却让她心底翻涌起滔天巨浪,所有的委屈、不甘、贪恋尽数泛滥。
她垂着眼,掩去眼底汹涌的情绪,乖乖跟着薄修远的脚步,一步步朝着门外的急救车走去。
惨白的路灯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一长一短两道身影。
薄修远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扶得克制、分寸得体,没有半分逾矩。
而身后的女孩,微微低着头,唇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极淡、极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赌对了。
她赌他心软,赌他善良,赌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受伤的自己无人问津。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急救车,薄修远先侧身让医护人员照料女孩,自己没有跟着挤进狭小的车厢。他转头跟警官简单交代两句,说自己开车跟在后面前往医院,有情况随时电话沟通。
警官连连点头应允,看着急救车鸣着低调的警报驶离派出所大门。薄修远坐进自己车里,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自认已经把握好了分寸,方才伸手扶她只是出于本能,看到人快要摔倒,不可能冷眼旁观。可女孩那一瞬僵硬的身体、藏不住的悸动,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上。他隐隐察觉到,这份依赖早就偏离了正常的边界。
他反复提醒自己,仅仅是出于善意,等做完检查、处理好伤口,确认没有大碍,他就安排妥当,尽早抽身,不再产生多余牵扯。
黑色轿车不远不近跟在急救车后方,一路朝着市中心医院行进。
车厢里,女孩靠着座椅,侧头透过车窗,视线牢牢锁定后方薄修远那辆车的车灯。路上车流稀少,那一点暖黄的光稳稳跟在身后,像是专门为她而来。手臂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额头的伤口一碰就发麻,可她一点都不觉得难熬。
白天农场里安分劳作、温顺懂事只是一层外壳。今天傍晚遭遇那群同龄人围堵,她不是没有机会躲开,可她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倘若自己受了伤、陷入困境,薄修远会不会来?
她赌上自己,赌他的善良。
结果显而易见,她赢了。
她故意不肯联系家人,拒绝就医,只留下薄修远的号码。她清楚薄修远为人端正,有底线,见不得人陷入绝境无人照管。只要警方找上门,只要她执拗等候,他一定会现身。
一想到薄修远放下熟睡的安稳,深夜驱车赶来,女孩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她太贪恋方才那短暂的触碰,掌心温热的触感,许久都挥散不去。从小到大,父亲冷漠自私,家里永远冷冰冰,从来没有人这样温和地扶住狼狈不堪的她。
薄修远是她灰暗生活里唯一看见的光,她不甘心只远远观望。
另一边薄修远和苏晚意的家里。
书房的灯光依旧亮着。苏晚意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摆在眼前,可连续敲了两行文字,思绪总是不由自主飘远。
她嘴上坦然,主动让薄修远前去帮忙,心里却没法做到完全毫无波澜。白天在农场见到那个女孩时,那道过于炙热的目光,她一直记在心里。女孩温顺勤恳的模样太过完美,完美得像是刻意演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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