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晓得陈博是真心想帮自己,心里头也是一阵感动。
他揣着条子,开着拖拉机,直接就杀到了煤炭厂。
煤厂的厂长瞧见是物资局陈主任亲自批的条子,哪里敢有半点怠慢,当即就点头哈腰,满脸堆笑,亲自带着李忠去仓库,挑最好的煤块装车。
李忠也没含糊,当场就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把四十吨煤的钱款给结清了。
那干脆利落的架势,看得煤厂厂长眼皮子都直跳,心里头对李忠的身份,更是多了几分敬畏。
拖拉机突突冒着黑烟,载着满满一车乌黑发亮的煤块,出现在村口时,整个红旗大队都沸腾。
“煤!是煤!李忠把煤拉回来了!”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那些在家里冻得瑟瑟发抖的村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喜讯,纷纷从屋里冲了出来,顶着风雪,朝着村口涌去。
李忠没有直接开回家,而是将拖拉机径直开到了村口河滩那片空地上。
他将车停稳,跳下车斗,对着闻讯赶来的村长陈建国,开口笑道:“村长,煤我拉回来了,这是第一车,后面还有,一共是40吨,你组织下人手,让各家各户都过来拉吧。”
陈建国看着那满满一车斗的优质煤块,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紧紧握住李忠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
“阿忠,你……你真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啊,钱的事,等煤拉完了,一准给你报!”
“叔,钱的事先不急,大家伙用煤重要!”李忠无所谓的摆摆手。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传遍了村子的每个角落。
那些之前还在家里为煤炭发愁的村民,此刻都红了眼眶,二话不说,扛着麻袋,推着板车,就朝着河滩冲去。
“快!快去拉煤!阿忠给咱们弄来救命的煤了!”
“这下可好了,家里老人孩子,总算不用再挨冻了!”
村民们自发地排起长队,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李忠发自内心的感激。
这哪里是煤,这分明就是救命的活路。
李成海家的堂屋里,冷得像个冰窖。
李成军默默扛着两袋子沉甸甸的煤,走进院子,将煤袋子放在墙角。
李垣正坐在屋檐下,裹着件破棉袄抽着旱烟,瞧见二儿子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张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成海从屋里迎出来,瞧见那两袋子煤,也是满脸尴尬,搓着手,“二……二弟,这……这怎么好意思。”
李垣将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对着李成海,声音沙哑的道:“去,把钱给人家。咱们不能白占这个便宜。”
李成海闻言,连忙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就要往李成军手里塞。
“大哥,你这是干啥!”
李成军连连摆手,“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这煤是阿忠弄回来的,不要钱。”
就在这时,周淑芬拄着拐杖从里屋挪了出来,瞧见墙角那两袋子煤,立马就亮了起来。
听到李垣要给钱,她当即就不乐意,拐杖把地敲得“咚咚”响,尖着嗓子。
“给什么钱?儿子孝敬老子娘,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他家卖鱼卖药材挣那么多钱,送两袋子煤过来怎么?还要咱们的钱?”
“你个老虔婆,给我闭嘴!”
李垣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淑芬的鼻子,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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