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这款一百二十元,需要票。”营业员报出价格。
一百二十元!站在旁边的程砚东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
这几乎是他大半年的津贴了!嫂子对霍团长可真舍得!
他心里那点关于“两人感情好”的笃定,又加固了几分,甚至隐隐有些羡慕霍团长。
阮莺莺面色不变,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钱和工业券,仔细数好,递了过去。
这个价格在她预料之中,甚至比她想的还稍微便宜一点。
原主娘家条件不错,陪嫁里有一些压箱底的钱和票证,她一直没怎么动,这次正好用上。
营业员清点完毕,开好票据,将手表装进一个简陋的硬纸盒里,又用一小块红布仔细包好,递给阮莺莺:“同志,收好。手表保修一年,平时注意别进水,别磕碰。”
“谢谢。”阮莺莺接过,小心地放进布包内侧的口袋。
出了钟表店,程砚东还沉浸在“一百二十块巨款”和“嫂子真大气”的冲击里,话都比平时多了:“嫂子,你眼光真好!那块表真精神!霍团长戴上肯定特有派头!他腿快好了,再配上这表,回部队肯定更威风!”
阮莺莺听着他一口一个“霍团长”,句句不离“感情好”,心里那股苦涩又翻涌上来。她勉强笑了笑,没接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小程,你酒买好了,是现在给黄雪儿同志送过去,还是……”
程砚东这才想起正事,连忙点头:“哎,对!俺得赶紧给雪儿姑娘送过去,她说不定等着用呢!嫂子,今天真是多亏你了!等俺发了津贴,一定先把钱还你!”
“不着急。”阮莺莺摆摆手,看着他提起那两瓶杏花酒时脸上不自觉露出的期待和羞涩,心里那点担忧终究还是压过了“不多管闲事”的念头。
她斟酌了一下语气,尽量委婉地开口:
“小程,有句话……嫂子想了想,还是觉得该提醒你一下。”
程砚东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她:“嫂子,你说。”
“黄雪儿同志……让你帮忙买酒,有没有说具体是给谁?做什么用?”阮莺莺看着他,“她一个年轻女同志,自己不方便去买酒,托你帮忙,这没什么。但……这酒要是用在一些不太合适的场合,或者送给一些……需要特别谨慎对待的人,你得多留个心眼。别好心办了坏事,或者……让人误会了。”
她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已经很明白。黄雪儿最近和袁处长走得近的传言,程砚东未必没听过。
这酒到底是给“家里人”,还是另有用处?
程砚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脑子是直,但不傻。
阮莺莺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他原本因为“被需要”而荡漾着喜悦的心湖,激起了一圈不安的涟漪。
雪儿姑娘只说是“家里人要喝”……可具体是哪个家里人?
她父母不是都在老家吗?
“嫂子……俺,俺就是帮个忙……”他声音低了下去,脸上的兴奋褪去,换上了一丝茫然和隐约的慌乱,“雪儿姑娘……她应该不会……”
阮莺莺看他这样,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一些,也不便再多说。
有些事,点到为止,说破了反而可能让他逆反。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
“嫂子就是随口一说,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总之,与人交往,多份谨慎总没坏处。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行。”
程砚东重重地点了点头,闷声道:“俺知道了,嫂子。谢谢你提醒。”
两人在路口分了手。
程砚东提着酒,朝着医院家属区的方向走去,脚步却不如来时那么轻快了。
阮莺莺看着他略显沉重的背影,心里也只能暗暗希望,这个憨厚善良的小伙子,别再被人当枪使,或者伤得更深。
她摸了摸布包里那块崭新的手表,转身朝着军区医院的方向走去——得先去把手表给沈老。至于霍擎那里……她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个念头。
……
医院,沈正和暂时落脚的招待间。
沈老正在翻阅季绍辉送来的一些病例资料,见到阮莺莺去而复返,有些意外:“丫头,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事?”
阮莺莺拿出那个用红布包着的小盒子,双手递了过去,态度诚恳:“沈老,今天不小心摔坏了您的手表,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是一块新的,跟您之前那块款式差不多,请您务必收下。不然我寝食难安。”
沈正和看着递到面前的小盒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无奈又欣慰的笑容。他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锃亮的新表,摇了摇头: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较真?我都说了,一块旧表,不值当你这样。”
“对您来说是旧表,但对我来说,是我做事毛躁造成的损失,该赔。”阮莺莺坚持道,“您要是不收,就是不肯原谅我的过失了。”
沈正和看着她清亮眼神里的固执,知道这丫头是认真的,心里对她的品行更是高看了一分。他不再推辞,将手表拿出来,饶有兴致地戴在手腕上试了试,点头笑道:“好,好!表不错,丫头有心了!那老头子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而关切:“你这赔表的钱,来路可正?可别是做了什么为难自己的事。”
阮莺莺心头一暖,知道沈老是真心为她着想,连忙解释:“您放心,是我自己攒下的钱,干干净净。”
“那就好。”沈正和放下心来,重新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来,坐下,陪老头子说说话。关于你那个‘止血去瘀散’,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
与此同时,霍擎的病房里。
程砚东送完酒,心里装着事,闷闷不乐地回到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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