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辉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片,像是献宝一样举到苏清歌面前。
“官方避难所!有暖气!有物资供应!有武装保护!”
张少岚瞥了一眼那两张票。
确实是避难所的入场凭证,上面盖着临江市应急管理局的红章,还有编号和日期。
“你知道这票多难搞吗?”赵铭辉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生怕对方不信,“全校就发了三百张!我爸托了多少关系才弄到两张!”
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着。
“一张给我,一张给你。我早就想好了,从灾难爆发那天就想好了——要带你一起走。”
苏清歌没有说话。
她裹着被子站在门内,脸被冻得有些发红,嘴唇微微发紫。每次呼气都带出一团白雾,身体也在被子里轻轻发抖。
但她的表情却冷得像门外的寒风。
“避难所在城西,开车半小时就能到。”赵铭辉继续说着,语速越来越快,“那边有独立的供暖系统,地下设施,物资储备够撑三个月以上——”
“那边条件怎么样?”张少岚忽然开口。
赵铭辉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张少岚会插嘴。
“关你什么事?”
“问问。”张少岚靠在门框上,“你说得那么厉害,具体有什么?”
赵铭辉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但一提到避难所的条件,他又忍不住显摆起来。
“地下三层,恒温十五度。”
“每人每天配给一份口粮,一升饮用水。”
“有公共卫生间,两小时轮换使用。”
“还有武装巡逻队,二十四小时值班,绝对安全。”
他说完,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你比得过吗”的表情。
张少岚点点头,没说话。
恒温十五度?
空间里二十二度。
每天一份口粮一升水?
空间里想吃多少吃多少,循环水系统八十升随便用。
公共卫生间两小时轮换?
空间里独立卫浴,想洗多久洗多久。
武装巡逻队?
这个倒是没有,但空间本身就是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根本不需要什么巡逻。
怎么比?
没法比。
苏清歌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微微低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点尴尬,有点无奈,还有一点点难以言说的不忍。
“赵铭辉。”她开口了,声音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
赵铭辉瞬间激动起来:“清歌!你想通了!”
“我没有。”
苏清歌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跟你走。”
“为什么?!”
赵铭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因为这个男人?”他指着张少岚,“你认识他几天?一天都不到吧!我喜欢了你四年——”
“这不是喜欢。”
苏清歌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疲惫。
“赵铭辉,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是喜欢吗?”
“当众表白,我拒绝了,你跪地不起,让我在几百人面前下不来台。”
“调课调座位,我躲到后排,你还要跟过来。我连正常上课都做不到。”
“承包演唱会,堵寝室楼,往我老家飞——我爸差点报警。”
“这叫喜欢?这叫骚扰。”
赵铭辉愣住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像是想反驳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苏清歌继续说,身体因为寒冷抖得更厉害了,但她咬着牙把话说完,“第一次表白的时候就说了——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你听进去过吗?”
“可是……”
“没有可是。”
苏清歌的眼睛有些红,但声音依然稳定。
“你觉得只要你坚持,我就会感动。你觉得只要你付出得够多,我就会接受你。”
“但我不会。”
“我不欠你的,赵铭辉。你做的那些事,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你只是在感动你自己。”
赵铭辉的脸白得像纸。
他站在门外,浑身颤抖,已经分不清是冻的还是别的原因。
“我……我这四年……”
“你这四年是你自己的选择。”苏清歌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跟我没有关系。”
“不……”
赵铭辉往前迈了一步,像是还想说什么。
“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可以——”
啪。
一声脆响。
苏清歌抬手,一巴掌抽在了赵铭辉脸上。
裹着被子的她动作有些笨拙,但这一巴掌却结结实实、毫不留情。
赵铭辉整个人僵住了。
他捂着脸,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我真的……”
苏清歌的眼眶彻底红了,但她没有哭。
“我真的很讨厌你。”
“从四年前的第一次表白开始,我就很讨厌你。”
“讨厌你不尊重我的拒绝,讨厌你把所有人都当成观众,讨厌你理所当然地觉得坚持就能感动我。”
“我讨厌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以后也不会。”
“你走吧。”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
“那两张票你自己留着用。去避难所,好好活下去。”
“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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