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两人身上洒落斑驳的光影。
远处,隐约传来街市的喧嚣,是京城最寻常的烟火气。
良久,陈曦忽然开口:
“吴姑娘,你可曾想过,日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吴霜怔了怔,垂眸思索片刻,缓缓道:
“属下……没想过。”
“那就现在想想。”陈曦看着她,“若有一日,天下太平,再无战乱,再无阴谋。你想做什么?”
吴霜沉默良久,抬眸看他。
那双眸子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属下,”她轻声道,“想陪公子去看江南。”
陈曦怔住。
然后,他笑了。
笑得释然而温暖。
“好。”他说,“等此间事了,我们便去。”
吴霜点头,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敛去神色。
曹正淳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处,快步走来,躬身道:
“王爷,陛下急召。请您即刻入宫。”
陈曦眉头微挑。
又是急召?
他起身,看向吴霜:“你留在府中,好好养伤。”
吴霜欲言又止,最终点头:“是。”
陈曦翻身上马,一扯缰绳。
乌云踏雪长嘶一声,踏碎满地阳光,冲出院门。
身后,吴霜站在廊下,望着那渐渐消失的身影,久久未动。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夏恒坐于御案后,面色沉凝。
洛天梦立于一则,手持拂尘,神色淡然。
陈曦行礼毕,在下方站定。
“曦儿,”夏恒开门见山,“皇陵之事,朕都知道了。”
陈曦心头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陛下……”
“不必解释。”夏恒抬手打断他,“朕信你。”
他起身,走到陈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祖龙魂,你能融合,便是天命所归。那东西在皇陵中躺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了有缘人。”
他看着陈曦,目光复杂。
“朕只是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你。”
陈曦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玄机子之事……”
“朕知道。”夏恒点头,“皇叔已将一切告知朕。玄机子,太祖故交,十一境巅峰。他来取龙魂,被你击退。”
他顿了顿,看着陈曦:“朕只问你一句,你如今……是什么境界?”
陈曦沉吟片刻,如实道:“修为跌落至大儒,但根基比从前稳固。若全力出手,可战九境。”
夏恒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九境……”他喃喃道,“足够了。”
他转身,走回御案后,重新落座。
“曦儿,朕今日召你来,是有一事相托。”
陈曦躬身:“陛下请讲。”
夏恒从袖中取出一份密诏,递给他。
陈曦接过,展开。
密诏上只有寥寥数行字,但每看一行,他瞳孔便收缩一分。
“大乾三十年,朕若有不测,由镇国王陈曦辅佐太子监国。朝中大事,皆决于镇国王。百官若有不服者,以谋逆论处。”
陈曦心头剧震。
这是……托孤诏书?!
“陛下!”他抬头看向夏恒,“您春秋鼎盛,何出此言?”
夏恒摆手,面色平静如水。
“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那日钱文广在殿上参你,朕虽面上无事,实则……”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陈曦已明白。
那日朝会,钱文广那番话,虽被他当场揭穿,但对皇帝的刺激,却比他想象的大。
“朕登基二十年,励精图治,却始终无法根除世家之患。”夏恒缓缓道,“你来了,朕看到了希望。但那些人,不会坐以待毙。”
他看着陈曦,目光深邃如渊。
“曦儿,朕死后,这江山,便托付给你了。”
陈曦跪倒,郑重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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