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放下药碗，目光平静如水，“有些事，总要有个了断。”

他看着窗外渐亮的晨光，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

“太祖的因果，我接了。玄机子的约，我赴了。中央神洲，我终有一日要去。”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吴霜，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而是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带她去看江南。看完江南，总得再看看别处。”

吴霜怔住。

她看着陈曦，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中，第一次泛起那样明亮的光。

“公子……”

陈曦笑了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好了，不说这些。今日还有许多事要做。”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晨光涌入，将整间书房照得通亮。

院中，那株老槐树上，雀鸟在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

远处，隐约传来街市的喧嚣那是京城最寻常的烟火气。

陈曦深吸一口气，只觉胸中那股郁结之气，渐渐消散。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至少此刻，他还活着，他身边的人还活着。

这就够了。

“吴姑娘，”他回头看她，“传令听风阁，一个时辰后，本王要亲审钱文广。”

吴霜点头：“是。”

她转身欲走，却又停住。

“公子，”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您说的……带您去看江南，属下……属下记着。”

话音落，她快步走出书房。

陈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忽然笑了。

这姑娘，今日话格外多。

但这话，他爱听。

他转身，继续望向窗外。

晨光正好。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一个时辰后，诏狱。

陈曦踏进地牢时，钱文广正蜷缩在枯草堆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王……王爷！”

他连滚带爬扑到陈曦脚边，连连叩首：“王爷救命！有人要杀下官！有人要杀下官！”

陈曦俯视着他，目光平静。

“何人杀你？”

“不……不知道……”

钱文广浑身颤抖，“但下官能感觉到，那人就在身边！就在这诏狱里！每夜子时，便有阴风阵阵，有声音在耳边说……说钱文广，你活不过三日……”

陈曦眉头微挑。

他闭上眼，文气灌注双眼。

金红光芒一闪而逝。

地牢之中，果然有一缕极淡的阴冷气息，萦绕在钱文广周身。那气息与玄机子如出一辙，却微弱得多，显然是种下的控魂禁制残留的余韵。

他抬手，浩然正气化作细丝，探入钱文广眉心。

那残留的黑线感应到正气，剧烈挣扎，却无处可逃。正气如潮水般涌去，将它一点点消融。

钱文广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陈曦收手，看向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

“看好他。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指挥使躬身：“是。”

陈曦转身，走出诏狱。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钱文广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但真正的敌人，才刚刚浮出水面。

玄机子，中央神洲，三月三……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

乌云踏雪长嘶一声，踏碎满地阳光，向镇国王府奔去。

身后，吴霜紧随其后。

两骑并行，在京城宽阔的街道上疾驰，惊起一路飞尘。

街边，有小贩抬头张望，有孩童指着两骑欢呼，有老人眯着眼感慨年轻真好。

陈曦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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