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姑娘亲自做的？”他问。

吴霜点头：“膳房的人还没起。”

陈曦喝了一口粥，抬眼看向她。

她立在石桌旁，并未落座。

晨光从她身后透过来，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坐下一起吃。”他说。

吴霜微怔，随即摇头：“属下不饿。”

“不饿也坐下。”

陈曦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这里没有主仆，只有故人。”

吴霜看着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中泛起极淡的波澜。

她沉默片刻，终究在他对面坐下。

陈曦给她盛了一碗粥，推过去。

“那日你斩的那一剑，”他缓缓道，“我记在心里。”

吴霜垂眸，捧着粥碗，没有说话。

“往后，”陈曦看着她，“莫要再这般拼命。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看你为我赴死。”

吴霜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抬头，与他对视。

“公子，”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属下这条命，本就是公子救的。”

陈曦摇头：“我不是救你，只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只是什么？

只是不忍看你死？

只是不愿失去你？

这些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没有说出口。

吴霜却像是明白了什么，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公子，”她轻声道，“属下知道了。”

两人对坐，默默用膳。

晨曦渐亮，将庭院照得通明。

小雪不知何时从屋里跑出来，蹲在石桌旁，仰头看着两人。

见陈曦看她，她嘤咛一声，用爪子指了指桌上的粥碗。

陈曦失笑，让吴霜给她也盛了一碗。

小家伙蹲在石凳上，笨拙地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那认真的模样，惹得吴霜眼中都泛起一丝笑意。

膳后，吴霜收拾碗筷离去。

陈曦独坐院中，正要再梳理一番思绪，忽听身后传来慵懒的声音：

“大清早的，倒是一派温馨。”

桃夭飘然而至。

她今日依旧那身月白长衫，长发以玉簪束起，飘在院中老槐树下，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曦。

“前辈早。”陈曦起身拱手。

“早什么早，”桃夭翻了个白眼，“本仙是被那丫头的脚步声吵醒的。天不亮就起来忙活，也不知图什么。”

她飘到陈曦对面，在石凳上落座。

准确地说，是飘在石凳上方三寸处。

“说正事。”她敛去慵懒之色，“你从云顶山回来，可有眉目？”

陈曦点头，将这几日的线索梳理说了一遍。

桃夭听完，沉默良久。

“半块龙纹玉佩，太祖密藏，连端亲王都忌惮的人……”

她喃喃道，“陈曦，你可知道，三百年前，大乾太祖皇帝登基时，曾与三教祖师有过一个约定？”

陈曦心头一动：“什么约定？”

“三教祖师助他平定天下，他则承诺，大乾国运绵延之时，当为三教在东南一隅立下道统。”

桃夭缓缓道，“这个约定，记载于一份密约之中。密约一式三份，太祖持一份，三教各持一份。”

“而开启这份密约的信物，便是那对龙纹玉佩。”

陈曦瞳孔微缩。

“所以，那半块玉佩……”

“不错。”桃夭点头，“若那幕后之人手中有另一半玉佩，便意味着，他极有可能与三教中的某一方有直接关联。甚至，他就是三教安插在大乾的……暗子。”

陈曦沉默。

这个猜测，太过惊人。

三教祖师，那是传说中的人物，十二境之上的存在。若真是他们布下的局……

“但也别想得太远。”

桃夭话锋一转，“三教祖师何等人物，岂会亲自插手这等小事？多半是他们门下的徒子徒孙，借着当年密约的名义，在暗中行事。”

她看向陈曦，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过即便如此，也够你喝一壶的。道门三宗，佛门两寺，儒门一书院，哪个是好惹的？”

陈曦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多谢前辈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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