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纹寸寸崩裂,化作黑烟消散。
而就在阵法破碎的刹那,异变突生!
山门牌坊后,原本死寂的空气中,忽然响起无数凄厉的哀嚎!
那是残魂被释放的瞬间,爆发出的最后悲鸣。
三百七十二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如海啸般冲击着陈曦的识海!
“先生……救我……”
“为什么要杀我们……”
“书……我的书还没读完……”
“娘……孩儿不孝……”
悲鸣声中,无数残破的影像涌入陈曦脑海
夜色中,书院护山大阵突然从内部崩解。
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涌入,见人就杀。
学子们仓促抵抗,以文气化刃,以书本为盾,却如螳臂当车。
讲师们将年幼的学子护在身后,自己迎向刀锋。
藏书阁燃起大火,百年典籍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最后一道影像,是周牧之。
这位鸿儒境的阁主,一人独战三名八境强者。
他须发皆张,文气冲天,手中一支春秋笔挥洒如龙,每一笔都勾勒出山川河岳的虚影,将敌人暂时逼退。
但他身后,是熊熊燃烧的藏书阁,是倒伏一地的学子尸体。
“走!”
周牧之回头,对仅存的十几名学子吼道:
“从密道走!活下去!把真相……传出去!”
那是陈曦听到的,周牧之最后一句话。
然后,影像戛然而止。
残魂彻底消散。
陈曦踉跄一步,吴霜急忙扶住他。
“公子?”
“我没事。”陈曦站稳,眼中血丝密布,“只是……看到了他们最后的记忆。”
他望向书院深处,一字一顿:“周阁主,学生们……我来晚了。但你们的仇,我会报。”
四人穿过山门,向书院内部走去。
越往里走,景象越惨烈。
青石板路上,尸体堆积。有学子,有讲师,有杂役。每个人的死状都极惨,有的被利刃穿心,有的被毒雾腐蚀,有的被蛮力撕碎。
藏书阁已彻底化为废墟,焦黑的梁木斜插在地,余烬未熄,冒着缕缕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燃烧后的焦糊味,混合着血腥,令人作呕。
陈曦走到藏书阁废墟前,蹲下身,从灰烬中拾起半片残页。
那是《孟子》中的一页,字迹在火焰中模糊,却仍能辨认出那句:“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舍生取义。
书院的师生们,用生命践行了这句话。
陈曦将残页小心收起,放入怀中。
正此时,燕昭忽然低喝:“公子,那边有人!”
陈曦猛地转头。
只见书院后山的竹林深处,隐约有一道白影晃动。
“追!”
四人同时纵身,如四道闪电射入竹林。
竹林幽深,晨雾弥漫。
那道白影速度极快,在林间穿梭,如鬼似魅。陈曦文气灌注双腿,踏月步施展到极致,紧追不舍。
追出三里,前方出现一座小院。
那是书院后山的静思斋,是周牧之平日闭关清修之所。
白影在斋前停下,转过身。
晨光透过竹叶缝隙,照在那人脸上。
陈曦瞳孔骤缩。
那是个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身素白孝服,长发披散,脸色苍白如纸。
她怀中抱着一个襁褓,婴儿正在熟睡。
而她的容貌……陈曦认得。
“苏……苏先生?”
女子抬头,眼中含泪,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是书院为数不多的女讲师之一,苏晴,专授诗词,去年陈曦来访时,曾与她相谈甚欢。
“陈……陈公子?”
苏晴声音颤抖,“真的是你?”
“是我。”
陈曦快步上前,“苏先生,你还活着!书院……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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