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城的秋雨,淅淅沥沥下了三日。
这三日里,江南的天翻地覆。
十七世家主脉被连根拔起,三大仙宗闭门封山,曾经盘踞江南三百年的门阀势力,在陈曦的铁腕与证据面前土崩瓦解。
青阳城十万冤魂的血债,终于有了交代。
第四日清晨,雨歇云开。
陈曦站在余杭城外三十里处的陈家庄园大门前,青衫已换成了一身素白。
他身后是三百黑甲亲卫,肃立如林。
燕昭、雷俊分列左右,吴霜一袭白衣静立身侧,肩头蜷着化作小狐的胡媚娘,袖中藏着白素与小雪。
庄园内,陈父陈文远早已得了消息,带着全家老小候在门前。
这位余杭首富今日未着锦袍,只穿了一身朴素的青布长衫,两鬓斑白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他望着策马而来的儿子,嘴唇颤抖,眼中既有骄傲,又有难言的心疼。
“父亲。”
陈曦翻身下马,走到陈文远面前,撩袍就要跪下行礼。
“使不得!”
陈文远急忙扶住,双手紧紧握住儿子手臂,上下打量,“瘦了,也……更结实了。”
他声音哽咽:“曦儿,你在江南做的事,为父都听说了。青阳城……那十万条人命……”
“孩儿无能。”陈曦低头,“只救下三百余人。”
“不,你做得对。”
陈文远摇头,眼中含泪,“为父经商半生,见过太多不平事,却从未敢如你这般……以一人之力,撼动整个江南。你娘若在天有灵,必以你为傲。”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塞进陈曦手中:
“这是你娘留下的暖阳玉,贴身佩戴可温养经脉。你如今身处风口浪尖,万事……务必小心。”
陈曦握紧玉佩,入手温润,仿佛还带着母亲的温度。
他记得,母亲在他七岁时病逝,临终前将这玉佩交予父亲,说等曦儿长大成人,再传给他。
“父亲放心。”陈曦轻声道,“孩儿自有分寸。”
陈文远点点头,又看向陈曦身后众人。
他的目光在吴霜身上停留片刻,这位白衣剑子气质清冷如霜,却肯为儿子仗剑同行,其中情谊自不必说。
又在燕昭、雷俊身上扫过,两人皆是一身肃杀之气,显然是百战精锐。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陈曦肩头那只小狐,以及袖口隐约露出的白色龙鳞纹路上。
“这两位是……”陈文远迟疑。
“皆是孩儿的同道。”陈曦简单带过,“父亲不必多问,知道她们不会害孩儿便是。”
陈文远何等精明,当即不再追问,只拱手朝吴霜等人深深一揖:
“诸位护卫犬子周全,陈某感激不尽。他日若有需要,陈家必倾力相助。”
吴霜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燕昭、雷俊则抱拳:“陈老爷言重,护卫公子是我等本分。”
寒暄过后,陈文远命人奉上践行酒。
酒是陈年花雕,温得恰到好处。父子二人对饮三杯,再无多言。
有些话不必说,有些情不必表。
饮罢,陈曦翻身上马。
“父亲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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