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秋阳初升。
青阳山的轮廓在淡金色的光线中逐渐清晰,焦黑的林木、龟裂的岩壁、崩塌的石峰废墟,构成一幅苍凉而肃杀的画卷。
陈曦独自一人走在山道上。
青衫微扬,步履从容,仿佛不是去赴一场杀局,而是去赴一场寻常的秋日之约。
但他知道,这山道两侧的密林深处,至少有三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那是唐门追魂堂的杀手,专精潜伏、暗杀、毒术,一击必杀,远遁千里。
“公子,他们动了。”
袖中,白素的意念传来,澄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睁开,龙族的感知远超人族修士,早已锁定那三人的位置。
“左前方三十丈,树冠之中,一人持淬毒弩箭。”
“右后方二十丈,岩石之后,一人布毒阵。”
“正前方五十丈,山谷隘口,一人隐于地下,应是主攻手。”
陈曦心中平静:“三人成三角合围之势,倒是标准的刺杀阵型。”
他继续向前走,步履不变。
山风穿过林间,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明暗交错间,杀机暗藏。
行至山谷隘口前,陈曦忽然停下脚步。
他抬头,望向左侧那棵古树的树冠,嘴角微扬:
“三位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落,树冠之中骤然爆出一道乌光!
那是一支淬毒弩箭,箭身漆黑如墨,箭头泛着幽蓝光泽,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直取陈曦咽喉!
几乎同时,右侧岩石后飞出一蓬黑沙,黑沙在空中散开,化作一片毒雾,封锁陈曦所有退路。
而正前方的地面轰然炸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冲出,双手各持一柄淬毒短刃,刃锋划过空气,带起腥臭的毒风!
三面夹击,毒杀之局!
陈曦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右手抬起,裁天笔虚影在掌中凝聚。
虽真笔已碎,但文气凝形,依旧可作笔锋。
笔锋轻点,凌空书写。
一个御字金光闪烁,化作一面文气盾牌,挡在身前。
“铛!”
淬毒弩箭射在文气盾上,箭身炸裂,毒液四溅,却无法穿透金光分毫。
左侧树冠中传来一声轻咦,显然没想到陈曦反应如此之快。
但攻势不止。
那蓬黑沙毒雾已至陈曦周身三尺,毒雾中隐有鬼哭狼嚎之声,显然蕴含侵蚀神魂的剧毒。
陈曦左手掐诀,文宫之中浩然文气流转,金红太极图在背后显化。
“太极轮转,阴阳护体!”
金红二气交融,化作一道旋转的光罩,将毒雾尽数挡在外围。毒雾触及光罩,发出嗤嗤腐蚀声,却无法寸进。
而此刻,那道从地下冲出的黑影已至陈曦面前!
短刃如毒蛇吐信,一刺咽喉,一刺心口,皆是致命要害!
陈曦终于动了。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风中柳絮,轻飘飘地向左平移三尺,险之又险地避开双刃。
同时裁天笔虚影反手点出,笔锋如剑,直刺黑影手腕!
“咦?”
黑影惊诧,收刃疾退,身形再隐入地下,唐门土遁术!
但陈曦岂会给他机会?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十字出口,文气冲天!
金色文字如锁链般从虚空凝结,瞬间锁死方圆十丈的地面。
地面之下传来闷哼声,那道黑影被迫破土而出,嘴角溢血,显然被文气震伤了经脉。
此刻,三人的身形终于完全显露。
树冠之中是个瘦高男子,面覆黑巾,手持一架精巧弩机。
岩石后是个矮胖汉子,双手各握一个毒囊,眼中闪着阴毒光芒。
而从地下遁出的,是个面容枯槁的老者,虽蒙着面,但露出的双眼如鹰隼般锐利,正是三人中的首领。
“不愧是安北侯。”
枯槁老者嘶声开口,声音如砂纸摩擦。
“能在我们三人的合击下毫发无伤,贤人境儒修中,你是第一个。”
陈曦收笔而立,神色平静:
“唐门追魂堂,三大金牌杀手。若我没猜错,阁下便是追魂堂副堂主,唐绝的亲传弟子唐无影?”
枯槁老者瞳孔微缩:“你如何知道?”
“唐七临死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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