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百万被押往刑场的路上,余杭城万人空巷。
沿街百姓或跪或泣,或怒骂或掷石,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陈曦没有去观刑,他立在府衙后堂的窗前,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欢呼与锣鼓声,神色平静如水。
“公子,沈文渊离开时,杀气很重。”
燕昭立在身后,低声道。
“无妨。”
陈曦转身,看向一旁的夏景,“殿下今日坐镇公堂,沈家怕是也记下了。”
夏景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本宫既然来了,便不怕他们记恨。
倒是你,王百万一死,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接下来,沈家、苏家、林家,乃至三大仙宗,恐怕都要动起来了。”
陈曦颔首:“所以他们更需要时间准备。而这段时间,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看向窗外,秋阳正烈。
“燕昭,雷俊,你们留在城中,协助李守仁清点王百万家产,务必每一两银子都落到实处,补偿受害百姓。
若有世家暗中阻挠,持我令牌调禁军镇压。”
“是!”两人抱拳领命。
“殿下,”陈曦又看向夏景。
“余杭城暂时需要有人坐镇。殿下身份尊贵,又有青云观的关系在,那些世家仙宗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还请殿下暂留数日,待我出关,再议南下之事。”
夏景凝视他片刻:“你要闭关?”
“是。”
陈曦从怀中取出碧波府令,“得了些机缘,需时间消化。短则三日,长则七日,必回。”
夏景没有多问,只轻轻点头:“好。余杭有我。”
四字承诺,重如泰山。
陈曦拱手一礼,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府衙。
他没有回陈府,而是径直出了城,来到西湖畔。
秋日西湖,游人如织。
陈曦寻了处僻静柳岸,手持碧波府令,文气微吐。
湖水无声分开,露出向下的水道。
一步踏入,身形缓缓沉入湖底。
再次来到碧波府,殿中玉化骸骨依旧静坐,锦缎覆盖其上,平添几分肃穆。
陈曦朝骸骨再行一礼,便径直走向府中深处。
碧波府共分三重。
外殿是迎客、藏书之处;中殿有灵泉、药圃、炼器房;内殿则是闭关静室,禁制最为森严。
陈曦手持府令,一路畅通无阻。
内殿静室不大,仅三丈见方,四壁皆是温润白玉,地上刻着聚灵阵纹。
室顶镶嵌着九颗夜明珠,排列成北斗之形,散发柔和光辉。
最奇的是,静室中央有一方三尺玉台,玉台上刻着水波纹路,竟与西湖水脉隐隐呼应。
坐在台上修行,可借整座西湖的水灵之气。
“好一处洞天福地。”
陈曦盘膝坐上玉台,将碧波府令置于膝前,又取出那卷《碧波真经》玉简。
他没有急着修行,而是先以神识探入玉简,将其中阵法篇细细研读。
“九曲黄河阵,需九件水属法宝为基,引江河之势,困敌于方寸……”
“水幕天华阵,以天一真水为引,可化无形水幕,隔绝内外……”
“碧波幻影阵,借水光折射,制造幻境,惑人心神……”
陈曦眼中金红光芒流转,文宫中的浩然文心缓缓跳动,将这些阵法原理一一解析、推演。
他虽不专修阵法,但儒道修行本就包罗万象,对天地至理的感悟远胜寻常修士。
加上《碧波真经》记载详实,不过半日功夫,已将三套大阵的布阵原理领悟了七八成。
“可惜材料不足,”陈曦轻叹,“否则在碧波府外布下九曲黄河阵,便是八境修士来了,也休想轻易攻入。”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