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漆马车驶过朱雀长街,八匹雪白骏马蹄声清脆,在青石板上踏出悠扬的节奏。
沿途百姓纷纷退避道旁,跪伏行礼。
禁军铁骑护卫两侧,玄甲折射着冷冽寒光,肃杀之气弥漫长街。
车内,陈曦靠坐软榻,指尖轻叩矮几。
“公子似乎并不激动?”袖中传来白素清冷的意念。
“意料之中。”
陈曦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雨前龙井。
“老皇帝既要用人,自会先把场面做足。”
车外,王德顺尖细的嗓音穿透帘幕:
“陈状元,前头便是承天门了。”
陈曦抬眼。
透过纱帘,只见三重汉白玉石阶巍峨高耸,朱红宫门洞开,门匾上承天门三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璀璨夺目。
门前两列金甲禁卫持戟肃立,目光如电。
马车未停。
这是夏恒的特旨状元车驾可直入承天门,过金水桥,直至太和殿前。
“轰!”
宫门两侧,金甲禁卫齐声高喝:
“恭迎陈状元!”
声浪如雷,震得檐角铜铃轻颤。
马车缓缓驶入宫城。
车内,小雪被这阵势惊醒,从陈曦袖中探出头,澄金色的眸子眨了眨,又缩了回去。
“倒是会摆排场。”
楚惊澜虚影在戟中轻笑,“末将当年凯旋还朝,也不过如此。”
陈曦微笑不语。
马车穿过重重宫门,最终在太和殿前白玉广场停下。
王德顺躬身掀帘:“陈状元,请。”
陈曦整了整月白状元袍,从容下车。
脚踩汉白玉地砖的刹那,广场两侧早已等候的文武百官、今科进士,数百道目光齐刷刷投来。
有羡慕,有敬畏,有好奇。
更有……掩饰不住的嫉恨。
“陈兄!”
李飞鸿从进士队列中走出,青衫佩剑,笑容爽朗:“你可算来了!”
他身后,数十名寒门出身的进士也纷纷拱手致意,眼中皆是钦佩。
昨夜陈曦雷霆手段查封赵家产业的消息早已传开,这些寒门子弟只觉大快人心。
陈曦颔首回礼。
目光扫过,只见三位皇子立于百官前列,神色各异。
更远处,以赵文渊为首的世家官员聚在一处,个个脸色铁青。
“陈状元。”
一道温和声音响起。
陈曦转头,只见礼部尚书张诚正缓步走来。
“张尚书。”陈曦拱手。
张诚打量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陛下在太和殿内等你,去吧。”
“谢尚书。”
陈曦迈步,踏上白玉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月白袍角在晨风中微扬,木簪束发,身姿挺拔如松。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背影,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那座象征大乾最高权力的大殿。
太和殿内。
夏恒端坐龙椅,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
虽已年过六旬,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扫视殿下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陈曦,参见陛下。”
陈曦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平身。”
夏恒抬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今日琼林宴,朕特赐你簪花首位。来。”
他身旁,王德顺端着一个金盘上前。
盘中铺着红绒,其上整齐摆放着三百朵金丝绢花。
这便是琼林宴的簪花。
按惯例,状元可得第一朵,由皇帝亲自簪戴。
夏恒起身,走下丹陛。
殿内百官屏息。
只见老皇帝亲手从盘中取过第一朵金花,那花以金丝为蕊,白玉为瓣,镶嵌明珠,华贵非凡。
“陈曦。”
夏恒走到陈曦面前,抬手。
金花轻轻簪在陈曦乌纱帽侧。
“谢陛下隆恩。”
陈曦再拜。
“好,好。”
夏恒大笑,拍了拍陈曦肩膀。
“今日琼林宴,朕要与诸位爱卿、诸位新科进士,好好庆贺一番!”
说罢,转身回座,朗声道:“移驾琼林苑!”
“陛下起驾!”
王德顺高喝。
鼓乐齐鸣。
……
琼林苑位于皇宫西侧,依太液池而建,亭台楼阁错落,奇花异草遍布。
此时正值初夏,池中荷花初绽,岸边垂柳依依。
宴席设在水榭长廊之中,百官与新科进士分席而坐。
正中央高台上设龙椅御案,夏恒端坐其上,三位皇子分坐两侧。
陈曦的位置被安排在御案左首第一个,这是连六部尚书都未能享有的殊荣。
“诸位。”
夏恒举杯,声音洪亮:“今日琼林宴,一为庆贺今科进士金榜题名,二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为我大乾,又添栋梁!”
“吾皇万岁!”
百官齐声。
宴席正式开始。
丝竹悦耳,舞姬翩跹。
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侍女穿梭其间,为众人斟酒布菜。
陈曦端坐席间,神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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