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了?”
雷俊心中一紧,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看向陈曦。
陈曦却依旧从容,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他拍了拍雷俊紧绷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整了整身上那件月白绸衫,施施然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毛驴的卢跟在他身后,蹄声嘚嘚,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几位兄台,好敏锐的感知。”
陈曦拱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赞叹,仿佛真是刚刚路过。
茶寮的四名书生脸色却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看着去而复返的陈曦,以及他身后那个一脸凶悍的跟班,哪里还不明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费尽力气,甚至付出了同伴重伤的代价,才解决了这黑店的歹人。
结果,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是你!”
微胖书生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陈曦,再无之前半分的轻视与戏谑。
“你早就知道这是黑店?也知道我们的身份?”
陈曦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茶寮伙计的尸体,又看了看受伤的瘦高书生,最后落回微胖书生脸上。
“略知一二。”
“只是没想到,几位读书人身手如此了得,倒是让陈某刮目相看。”
他特意加重了读书人三个字,嘲讽意味十足。
持剑守在门口的一名书生怒道:“少废话!你们想干什么?趁火打劫吗?”
雷俊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虎目一瞪,声若洪钟:
“放屁!分明是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家伙不怀好意!还有这黑店,竟敢打我家公子的主意!找死!”
他这嗓门一出,配合那彪悍的体型和脸上的疤,威慑力十足。
几名书生脸色更白。
那微胖书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与不安,沉声道:
“这位公子,之前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但眼下,我等并无冲突必要。这黑店歹人已然伏诛,店内财物,公子若有兴趣,尽可取之,我等绝无异议。”
“只求公子行个方便,让我等救治同伴,离开此地。”
他这话说得颇为光棍,直接放弃了战利品,只求保命。
形势比人强。
他们四人已伤其一,剩下三人也消耗不小,面对深不可测的陈曦和那个明显不好惹的悍仆,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陈曦闻言,却是笑了。
他慢悠悠地踱步到一张尚且完好的桌子旁,用指尖拂去上面的灰尘。
“兄台倒是识时务。”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什么你们的东西,这难道不是我的东西吗?何来让我取之一说?”
“至于你们……”
陈曦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掠过几人。
“之前在我面前演戏,言语试探,真当我看不出来?”
“这黑店害人,自有律法,或是你们这等侠士惩处。但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我陈曦头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记性特别好,尤其记仇。”
微胖书生心头一沉,知道此事难以善了。
他咬牙道:“公子待如何?”
“简单。”
陈曦打了个响指,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市场买菜。
“第一,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这黑店里搜刮到的一切,统统交出来。”
“第二,回答我几个问题。”
“第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自断一臂,算是为之前的无礼和算计,付出代价。”
此言一出,不仅书生们脸色剧变,连雷俊都吓了一跳。
公子……好狠!
不过,他喜欢!
雷俊只觉得胸中一股恶气吐出,之前被这些书生隐隐轻视的憋闷一扫而空。
“欺人太甚!”
一名持剑书生再也忍不住,厉喝一声,手腕一抖,长剑如毒蛇出洞,直刺陈曦面门!
他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动了真火,想要擒贼先擒王!
“公子小心!”
雷俊惊呼,便要上前阻拦。
然而,陈曦的动作比他更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剑,陈曦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在那刺来的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书生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量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长剑更是发出一声哀鸣,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远处地上。
书生本人更是被这股力道带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骇然!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