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之前的情况基本属实,在镇内的确有伪满警察人员跟日本人产生矛盾,但是否是起义行为就得大打折扣,人家怕是纯粹不想陪着日军殉葬而已。
陆北很现实,能救就救,不能救他就让迫击炮轰上几轮再说。娘死了知道没奶喝,鼻涕大了知道甩,早TMD干什么去了?
抗联的人脑子都或多或少有些神经质,陆北也不例外,他把这叫做死人见多了。打上十年还没疯掉,精神意志已经够坚强的了,既然阿克察这样说了,那就纯看命。
一帮子老战友许久未见,大家互相寻找着相熟的人,比起跟随阿克察留在兴安岭打游击的战士,和陆北一起的战士阵亡率就高了不少。
阿克察将田瑞一把抱住跟他摔跤,曾经一起从三江打过来的老战友已经没剩下多少,看着当初从半大小子到现在下巴都长胡子的青年,阿克察拉着田瑞要看他长毛了没有,都到能娶媳妇的年纪了。
“元兴那小子没来,还是?”阿克察问。
田瑞拉起武装带说:“他怕是不会跟着你了,人现在是侦察连副连长,之前在上江遇见金智勇,看见自己带的兵都成团长,死乞白赖找支队长说不回兴安游击队。
支队长被他弄烦了,便安排他和那些同志去侦察连报道。”
“大家都好吧?”
“比你好,我们吃的是日本牛肉罐头,穿的是新军服,瞧瞧脚上这俄国大军靴,苏日两大国伺候咱五支队。”
阿克察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饿的张开嘴的日军铁钉军靴:“你这年纪也该懂点事情了,尊老爱幼知道不,咱俩换一换,我看看你鞋码多大。”
“站住!”
后退几步,田瑞抬手摸到胸口的兜里:“我手里可是有你的重要东西,再动一下我就把这玩意儿烧了。”
“啥重要东西,你手里能有我把柄?”
“你老婆孩子在我手里。”
阿克察扭头看向陆北,后者盘腿坐在炕上微微一笑点头,似乎猜到是什么东西,阿克察挺听话说不动就不动。田瑞慢慢从胸口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扉页夹层里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阿克察的老婆孩子,当初陆北率部穿越兴安岭的时候遇见她们便拍了照片留念,底片是随着那些侦察照片一起交给冯中云委员,远东军不愿意洗这些照片,是李兆林和周报中总指挥在伯力城找照相馆洗出来的,还有五支队很多战友的照片都洗了出来,留在伯力城野营的文化室保存。
趁其不备,阿克察箭步上前将照片夺回来,抱着田瑞在他脸上亲了两下。
“老子不是你老婆孩子,这点功夫回去在你媳妇身上使去!”擦着脸上的口水,田瑞骂骂咧咧。
“再来一个!”
抱着田瑞的脑袋,阿克察狠狠亲了几下,他知道一张照片很珍贵,抗联的照相机基本都用于侦察使用,不允许用于私人摄影的。那玩意儿的胶卷都有数,而且是真金白银买来的,能够获得一张照片很难得。
不过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照片,在上江的时候抗联给每个人都拍了照片,让战士们留下家乡的地址,等待战争后带着在抗联的回忆返乡。那些不能回家的战士,他们的照片会随着牺牲证明交给家里人,将最青春英武的一面留下,让家里的母亲能够有个念想,知道自己孩子是怎么死的。
那花费很多钱,但陆北觉得值得,良好的心理慰藉也是战斗力来源之一。在上江根据地有一个照相馆,自从抗联执行津贴下发后,有许多战士结伴去照相馆拍照。
陆北让田瑞去巡查部队休息,先不急着进攻,等天黑以后再发起进攻,告诉闻云峰让他向警卫一团通报,确定一个总攻时间。至于怎么进攻陆北让闻云峰负责指挥,争取减少伤亡,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大杨树镇。
众人离开后,陆北盘腿坐在炕上说:“先别盯着你老婆孩子看,我跟你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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