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撤时,陆北躺在马车上,怀里抱着一盆子鸡蛋。
包广徒步走在马车旁,手里还牵着一匹压弯腰的老马,准确来说是一头骡子。
“您不该这样做,我得向吕主任反映,这是我和小瑞子该干的事。知道我从窝棚山那边过来,知道您带着这点人追击敌人是啥想法吗?
我觉得自己快死了,这辈子我没服过太多人,就算是管家拿鞭子抽我,我也没服过,那时我才十三岁,偷偷牵走地主家的马去给我舅舅家拉苞米。”
“关苞米啥事?”
包广用力扯着那匹压弯腰的骡子:“我就是打个比方,这事糊弄不过去的。”
“好啊,我算看明白了,我带的兵全都是叛徒,就会打小报告。”陆北说。
“我想留着这条命回哈尔滨,想见我儿子。”
“关你儿子什么事?”
包广气的不行,将矛头对准赶着马车的义尔格:“你是警卫员,做你该做的事情,别总想着上战场杀敌立功。敌人一时半会儿是杀不完的,等有合适的警卫员,我一定把你弄到战场上。你当骑兵斥候开道,让你求仁得仁死在战场上,像你这样不称职的警卫员就应该撤职。
你不小了,已经快十七了,懂点事情吧!队伍里跟你差不多年纪的战士有很多,你已经不是之前年纪最小的战士,没人会因为你年纪小而特意照顾。”
陆北:“说我就说我,干嘛说他。若是你儿子,你舍得这样骂,什么去死不去死的,死很简单,你真觉得他该死吗?”
“他要是我儿子,我能抽死他。”
赶着马车,义尔格一言不发。
陆北用脚踹了下义尔格的屁股:“别听他瞎咧咧,东北佬就这德行,嘴里说弄死谁、抽死谁,也就嘴上说说。”
“我也是东北人。”义尔格说。
“你是个屁,往前数几年你连自己祖宗是谁都不知道,话都说不利索。”
闻言,义尔格郁闷了一会儿。
······
将被日寇劫掠的财物带回去,这些东西可不是战利品,是需要还给当地的群众。
回到窝棚山的山口村,那就是个小山包,山包下的村子里没有炊烟,守备在这里的战士见到骑兵先头斥候,村里逃难的老百姓都跑回来。看着衣衫褴褛的老百姓跪地磕头道谢,破家灭门被毁村后,依旧固执地将带回来的牲畜鸡鸭送给抗联,千恩万谢牵着牲畜,在废墟中拾捡用的上的东西。
村口的空地上,还有几只鸡鸭和一头压弯腰的骡子,以及几只猪羊没有人认领,马车上还有被褥衣服堆了一大堆。
众人看着无人认领的牲畜家禽心里很不好受,无人认领代表着一家都没有了,陆北让那几个年轻人将这些东西分了,家里贫困的多照顾一些,不要想着参军打仗。报仇不一定要参军,在村里协助即将成立的农会组织地下工作,为抗联提供后勤保障都是抗日,革命不分职务。
几个年轻人有些失落,他们知道陆北的名号,后者这样说了,抗联不会收他们参军的。
当年抗联在三江地区打游击的教训历历在目,过度消耗游击区的民力,就会形成怪圈,越打越弱小,后勤物资供应不上,穷的叮当响连口饭都吃不上。陆北宁愿抗联失败躲进大山中,也不愿意将这片土地打到十室九空,没有人生下来必须跟着抗联打仗。
虽然陆北下令不许接受老百姓的给予,但是村里还是杀了两只羊招待抗联,陆北让每个连的司务长从伙食费里拿出钱来买下,两只羊不够几百号人吃,但也不能奢求太多。
躺在马车上换药,伤口愈合的不错,用不了一两个月就能够扛枪打仗。
“轻点,轻点。”义尔格在一旁叮嘱卫生员。
卫生员抬头看了眼他,那意思是这怎么下手轻一点,他在医院接受卫生培训的时候徐哲院长没教过他换药要轻一点,战场上能不死就可以了。老子不是你家请的佣人,只需要完成卫生条例规定的就可以,而且这也不是什么致命伤,不用安抚伤员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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