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关节敲击桌面。
本来抗联发起夏季攻势就是拼死一击,已经不是瘦狗屙硬屎,而是七旬老太产子——生死不由人。
看着统计汇报上来的物资补给清单,陆北知道抗联已经架在这里了,退是不可能退的。决不能因为不知道敌军一一七联队的动向不明而放弃挺进嫩江原的打算,陆北担不起这个责任,同样的抗联也担不起历史的责任。
预定的休整时间还有明天一天,后天无论如何上江部队主力都要行动,这是陆北给老赵立下的军令状,为上江部队争取三天的休整时间,山外的兄弟部队已经承受很大的压力了。
而且陆北担心参谋长冯志刚他们,到现在为止,警卫旅连一句软话都没说过,他们也知道不可能有任何增援,只能硬着头皮扛,现在最危险的就是警卫旅。
那边真就是硬抗着,无论这边打的多好,都和警卫旅没有太多关系,他们的任务就是缠住一三二联队。
从鄂伦春旗突围出来,警卫旅两个团加上嫩西蒙古骑兵支队两千多人,鏖战数日伤亡近半。
群山环抱之中,冯志刚率领警卫旅突围到嫩西莫力达瓦地区,整支部队都极为疲惫,从乌兰山密营基地出发时携带的火炮都丢弃,比起进军,这倒是更像一场溃败。
这的确是一场溃败,曾经英武帅气的参谋长冯志刚现如今变得跟拉大车似的。
“跟上队伍,大家坚持坚持,前面就是莫力达瓦,这里是咱抗联在嫩西建立的第一个根据地政权。”
“注意队形,跟上。”
上千号败退至此的警卫旅战士垂头丧气,很多人已经失去作战的勇气,全身上下就剩半口气撑着,这半口气还是警卫一团撑着的。在上江指挥部成立之初,冯志刚一口气从部队调了近两百名有经验的同志增援组建新一师,这也导致警卫旅实力受损。
在挺进嫩江原的时候,警卫旅还跟关东军硬碰硬打了两仗,一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仗是赶鸭子上架。两场仗打完,冯志刚果断带着部队突围,因为队伍里已经出现开小差现象,要不是警卫一团撑着半口气,怕是两场仗打完,队伍就一哄而散跑掉大半。
前方有骑兵策马而来,是嫩西蒙古骑兵支队的支队长麻国柏。
“参谋长,前面就到宜里镇了。”
“镇里怎么样?”冯志刚问。
“没有发现日伪军的踪迹,镇内的日伪汉奸已经被控制住。”
“加快脚步,进入镇子休息。”
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前方就是宜里镇,从宜里镇往西便能够进入西诺敏河流域,那是抗联的老根据地,而且各处都有密营基地能够供部队休整。冯志刚松了口气,这代表他们已经进入曾经抗联的根据地腹地,这里的群众基础很好,五支队和一支队在这里进行过游击作战,还建立过根据地政权。
冯志刚并没有让部队全部进入镇子,在镇子外的石桥和高地上还残留着战场痕迹,镇子里死气沉沉。
走进镇子,在镇外旗杆上挂着十几个风干的头颅,几名战士正在将挂在杆子上的头颅取下来埋葬。偌大的镇子十室九空,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死寂。
“老乡,我们是抗联,大家伙不要害怕。”
“抗联,我们是抗联。”
冯志刚走在无人的街道上,沿街的店铺大多都关门,更多成为无主之物。
听见街上有人敲门大喊自己是抗联,躲藏在屋内的老百姓将房门关死,自从抗联走后,抗联在这里已经成为不可言语的可怖存在。
走在路上,在街角的巷子口蜷缩着一位老妇人,冯志刚让人给些吃的,顺带打探一下情况。
陈雷走过去,蹲下身从警卫员手里拿过高粱饼和水壶。
“大娘,我们是抗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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