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帝猛地合上奏折,发出一声沉闷的啪响。
“太子呢?”
陈公公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回话。
“回陛下,太子殿下此刻正在文华殿,帮着批阅各地送来的冗杂政务。”
承平帝猛地一拍龙书案,震得那小巧的鎏金香炉都跳了一跳。
“让他给朕滚过来!”
不多时,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御书房外的死寂。
太子连身上那件明黄色的四团龙补服都没来得及理顺,满头大汗地跨过门槛,“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冰冷的金砖上。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
承平帝却低头只顾翻阅手边的奏折,朱砂御笔在纸面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大殿里静得只能听见炭火燃烧的轻微爆裂声。太子跪在地上,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金砖上碎成几瓣。他的双腿早已麻木,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越缠越紧。
良久,承平帝才冷冷地将那本都察院的折子甩在地上,正好滑到太子的膝盖前。
“自己看看!”
太子哆嗦着双手捡起奏折,只扫了头两行,双眼便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该死!
靖远侯府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
他在心底疯狂咆哮。本宫只是暗示你们去边关走动走动,促成清安伯府与常平侯府的结亲,谁借你们的狗胆,竟敢私自调遣禁军出京,还跑到安源城去刺杀朝廷命官!
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太子慌乱地抬起头,嘴唇发白。
“父皇,儿臣不知……”
话音未落,承平帝怒极反笑,一把抓起手边的粉彩茶碗,劈头盖脸地狠狠砸了过去。
“砰!”
滚烫的茶水夹杂着锋利的瓷片,结结实实地砸在太子的胸口。
“混账东西!”
承平帝霍然起身,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剧烈翻滚,指着太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靖远侯私自调遣禁军离京,去杀一个边镇守备!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明日他是不是就敢带着禁军,直接冲入这皇城,逼朕退位!”
太子吓得魂飞魄散,不顾胸口的滚烫与疼痛,疯狂地将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父皇息怒!儿臣万死!儿臣绝无此心啊!”
承平帝一步步走下御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储君,眼神如同锋利的刀刃。
“说!你让他们去重山镇,到底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太子浑身发软,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牙齿咯咯作响。
“儿臣……儿臣只是想让清安伯府与常平侯府结亲。儿臣见常平侯府兵权在握,若能通过姻亲拉拢,日后必定是朝堂一大助力……”
承平帝眼中的怒火瞬间转化为浓浓的失望。他疲惫地闭上双眼,仰头长叹一声。
“愚不可及!”
承平帝再次睁开眼,目光中透着看透世事的苍凉与凌厉。
“常平侯府屹立大夏三百多年,历经多少风雨而不倒,凭的是什么?凭的就是他们从来不站队!这才是朕敢把边关重兵交在他们手里的根本原因!”
“你这蠢货,竟妄图打破这份平衡,去做这等惹火烧身的蠢事!你是嫌这皇太子的位子坐得太安稳了吗!”
太子浑身如坠冰窟,趴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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