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去建宁卫的人手也要安排好,动作要快,但切记隐蔽。”
丁秋接过信件,郑重揣入怀中,身形一闪,消失在门外。
京都路远,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半个月。
但重山关近在咫尺,三五日便会有消息传回。
徐三甲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风雨欲来啊。
他不急。
三天后,重山关的信鹰还没落地,徐三甲已经在书房里踱了半个时辰的步。
信笺展开,只有寥寥数行,字迹锋利如刀,透着周芷一贯的干练,却看得徐三甲脊背发凉。
烛火跳动,将那张粗犷的脸映得阴晴不定。
夺嫡!
两个字扑面而来。
承平帝老了,那把龙椅坐不稳了,底下的太子、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一个个都成了眼冒绿光的饿狼。
常平侯府手握重兵,那是块肥得流油的肉,谁都想咬一口,谁都想把他绑上自家的战车。
梁储那老狐狸,这是不想站队,想把孙子择出去啊!
在京城选亲,那是送羊入虎口;选个门当户对的勋贵,那是政治联姻,甩都甩不掉。
唯独这边境苦寒之地的徐家。
官职不大不小,是个守备;离京城天高皇帝远,够不着朝堂的是非圈;再加上那个不知真假的宁国公府关系。
妙啊!
这哪是结亲,这是把徐家当成了避风港!
徐三甲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手指在桌案上重重一叩。
这老东西算盘打得噼啪响,可曾想过,一旦这层窗户纸捅破,那些夺嫡失败的皇子,会不会把怒火撒在他这个小小的守备头上?
灭族之祸,就在眼前!
……
两日后,风尘仆仆的丁秋跪在了书房正中。
“回禀大人,查清了。”
丁秋显然是昼夜兼程累的。
“常平侯府三公子梁谨言,在重山镇年轻一辈中,是个异类。”
徐三甲眼皮一抬。
“怎么个异类法?”
“此人喜文厌武,常年泡在书堆里,性情温和敦厚,从不与人争勇斗狠。虽说是将门虎子,可直到上个月刚满十六岁,才勉强感应气机,成为一名九品武者。”
“十六岁?”
徐三甲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紧皱的眉头反而舒展了几分。
十六岁入品,放在那些惊才绝艳的天才眼里是废物,可放在普通人堆里,那就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
况且,文武双全,性子又好,再加上那泼天的富贵家世。
若是真能撇清夺嫡的干系,这倒真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女婿。
只要不是个只知道遛鸟斗鸡的纨绔,这门亲事,能谈!
“还有呢?”
徐三甲身子前倾,目光灼灼。
“那梁谨言房里可干净?有没有什么通房丫头?有没有什么青梅竹马的表妹?还有那梁侯爷,府里有几房姨娘?几个庶子?”
丁秋一愣,显然没料到自家大人关注的点如此清奇,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
“梁三公子洁身自好,身边只有两个书童。至于侯爷……府内确有几房妾室,不过规矩森严。”
徐三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挥手让丁秋退下领赏。
只要不是烂泥塘,这事儿就有回旋的余地。
……
后院,暖阁。
郁青衣手里绣着一副鸳鸯戏水,听着徐三甲在那絮絮叨叨地盘算着梁家的“后院起火”指数,忍不住掩嘴轻笑。
“老爷,您这也太操心了些。这世道,哪个有点身份的男子不是三妻四妾?您这要求,怕是只有那穷得揭不开锅的汉子才能达到了。”
徐三甲眼珠子一瞪,一屁股坐在软塌边上,握住那双穿针引线的素手。
“那不行!”
“咱们楠儿那是金枝玉叶,凭什么去受那份窝囊气?后宅阴私,那是杀人不见血的刀!我徐三甲的女儿,绝不能去跟一帮女人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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