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直到茶水彻底凉透。
林守德似乎还没完全转过那个弯来,只是眼神中的那股子尖锐,消退了不少。
他站起身,对着徐三甲拱了拱手,神色复杂地匆匆离去。
看着那道略显萧瑟的背影。
徐三甲不再多劝,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送客。
既然你要卖,那我就不客气了。
待林守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徐三甲立刻招手唤来亲卫贺成。
“去。”
“通知罗真。”
“让他准备好银子,盯紧了知州衙门。”
“那些即将发卖的店铺,位置若是好,便全都吃下来!”
贺成领命而去。
……
夜幕降临。
徐府内宅,灯火昏黄。
卸去了一身的甲胄与官威,徐三甲斜倚在罗汉床上,看着正在灯下缝补衣衫的郁青衣。
昏黄的烛光映照着她温婉的侧脸,岁月静好。
“夫人。”
徐三甲开口打破了宁静。
“听说知州衙门这几日要发卖城外的官田。”
“你留意一下,若是有好的庄子,便买下来。”
郁青衣手上的动作一顿,柳眉微蹙,转过头来。
“买庄子?”
“咱家哪还有闲钱?”
“上次大婚,加上给父亲那边送去的,还有你平日里贴补军户的……”
她掰着手指头算账,满脸愁容。
“这库房里的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徐三甲嘿嘿一笑。
也没解释,翻身下床,径直走向角落里的库房。
不多时。
他抱着一口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走了出来。
“砰!”
箱子重重地落在地板上,激起一圈尘土。
郁青衣吓了一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这是什么?”
徐三甲神秘一笑,伸手挑开了箱锁。
“咔哒。”
箱盖掀开。
霎时间。
整个房间都亮堂了几分。
白。
刺眼的白。
满满当当一箱子雪花银锭,在烛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
郁青衣手中的针线滑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呼吸都漏了半拍。
她出身江湖,虽然不是没见过钱,但这么多现银摆在面前,冲击力依旧巨大。
“这……哪来的?”
郁青衣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箱子前,一脸惊疑地看着自家夫君。
“三甲,你该不会是……贪墨了军饷吧?”
“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徐三甲无奈地摊了摊手,顺势坐在箱沿上。
“想什么呢。”
“你夫君我是那种人吗?”
“这钱不是贪墨的,不过嘛……来路确实不太好解释。”
郁青衣拿起一锭银子。
沉甸甸的压手。
她仔细端详着银锭底部的成色,忽而想到了什么,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黑吃黑?”
徐三甲嘴角一翘,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
“聪明。”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郁青衣也不嫌那银子凉,双手捧着,双眼放光,活脱脱一个小财迷。
“吃了多少?”
徐三甲双手抱胸,一脸戏谑。
“你猜。”
郁青衣眨巴着大眼睛,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两?”
徐三甲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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