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陷同僚,无凭无据。
这是赤裸裸的泼脏水。
徐三甲眉峰微挑:
“他想查,让他查便是。”
“但这脏水,泼不到我身上。”
“我撵了他!”
许进端起茶盏,不管烫不烫:
“我也告诉他,想查兵备道,拿圣旨来!否则,老子当他是窥探军机的奸细,直接拿下问斩!”
放下茶盏,他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身子前倾,压低了嗓音,目光死死盯着徐三甲:
“老徐,不对劲。”
“你也算是官场老人了,当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三司会审,那是为了梁家的通敌案来的,走个过场便是。他一个户部郎中,五品的小官,若是没有依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边关重镇,对着你这个手握兵权的一方守备狂吠。”
许进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闷响。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是有人在京城,想要你的命啊。”
徐三甲默然。
他垂下眼帘,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
自从穿越至此,他步步为营,背靠周芷这棵大树,在重山镇这一亩三分地上经营,从未主动招惹过京中的权贵。
即便有仇,也是这边境上的厮杀汉。
难道是自己挡了谁的路?
“我这一路走来,确实顺风顺水了些。”
徐三甲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有人眼红,有人嫉恨,倒也正常。”
“只是这手伸得这么长,借着三司会审的由头来恶心我,这背后的主子,怕是不简单。”
许进叹了口气,目光在徐三甲脸上转了一圈,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你想想,近日可有得罪什么不想干的人?”
“或者是……你那位靠山,在京里有了对头?”
徐三甲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名字。
嘉城指挥使沙平川?那胖子虽然贪,但胆子小,没这魄力。
松州卫参将王杉?
亦或是……梁家在京中残存的旧部?
思绪纷乱,却抓不住那个线头。
“罢了。”
徐三甲摇了摇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安源城,是咱们弟兄拿命拼下来的地盘,轮不到几个京官指手画脚。”
送走忧心忡忡的许进,徐三甲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中。
暮色渐沉,窗外的天光暗了下来。
“丁秋。”
一声轻唤。
书架后的阴影一阵蠕动,一道削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丁秋,这个曾经的江湖游侠,如今已是徐三甲手中最锋利的一把暗刃。
“属下在。”
徐三甲没有回头:
“带几个好手,把今天进城的那几个京官,给我盯死了。”
“尤其是那个户部郎中李春辉。”
“他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去了哪家青楼,甚至晚上起夜几次,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丁秋躬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寒芒。
“大人放心,只要他在安源城,就是只苍蝇也飞不出属下的眼睛。”
徐三甲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小心些。”
“这帮京官既然敢来找茬,身边必有高手护卫,莫要打草惊蛇,折了弟兄们。”
“是!”
黑影一闪,丁秋消失在空气中。
徐三甲铺开宣纸,研墨提笔。
墨浓如夜。
笔锋在纸上游走,力透纸背,字字如刀。
今日之事,绝非偶然,必须早做防备。
片刻后,一封密信封缄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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