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挑起。
在那满堂红妆的簇拥下,郁青衣由两个喜娘小心翼翼地搀扶而出。
红盖头遮住了那倾世容颜,却遮不住那一身逼人的贵气与喜气。
大厅主位上,天青剑派四位长老正襟危坐。
原本该是欢喜的日子,可看着那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今日就要嫁作人妇,几位老人的眼眶都有些发红。
尤其是大长老苏坤。
那一头如雪的银丝在红烛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郁青衣身形微微一颤,哪怕隔着盖头,似乎也能感觉到那份沉甸甸的不舍。
她缓缓屈膝,向着四位师叔叩首辞别。
这一跪,忆及已故恩师的谆谆教诲,忆及师叔们的抚育之恩,两行清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泪珠砸在手背上,滚烫。
“傻丫头。”
华锦秋连忙上前,掏出帕子,动作轻柔地从盖头下伸进去,替她拭去泪痕,声音已是带了几分更咽。
“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出了这个门,以后若是那徐……若是受了委屈,尽管回来,师叔们的剑虽老,却还利索着!”
苏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酸楚,挥了挥手。
“吉时莫误。”
“去吧!”
徐三甲大步上前,从喜娘手中接过那红绸的一端。
指尖触碰的瞬间,两人的手都微微紧了紧。
那是依托,也是责任。
徐三甲牵着郁青衣,一步步跨出那朱漆大门。
……
门外,安源城的街道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都想沾沾这徐守备大婚的喜气,喧哗声、叫好声此起彼伏,如煮沸的开水。
徐三甲牵马坠蹬,正欲扶新娘子上花轿。
人群嘈杂中,忽地飘来一声极不和谐的嗤笑。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尖酸刻薄,在这喜庆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哼,什么英雄豪杰。”
“原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小老头,这郁掌门也是眼瞎,竟看上这么个货色。”
说话的,正是那一身红裙、却满脸不屑的“红蝎子”宁青青。
她身旁的纪海眉头微皱,却并未阻拦,显然也是存了几分看笑话的心思。
徐三甲扶着轿门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并未转身,只是微微侧头,那双原本含笑的眸子骤然冷却。
一股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毫无保留地朝着街角那两人碾压过去。
目光如刃!
纪海浑身汗毛瞬间炸起,右手下意识地按住背后的刀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姓徐的身上好重的血腥气!
宁青青如坠冰窟。
她张着嘴,那句还未出口的嘲讽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原本妩媚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双腿竟是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半晌,这两人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僵在原地如同木鸡。
徐三甲收回目光。
今日大喜,不宜见血。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潇洒,身下的“红云”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似是在替主人宣示威风。
“起轿——!”
随着礼官一声高唱,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宛如一条红色的长龙,绕城而行,向着官厅后院而去。
只留下街角那两个面无人色的江湖客,在百姓的指指点点中,狼狈不堪。
……
官厅后院,张灯结彩。
传席,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徐三甲与郁青衣相对而立,弯腰对拜。
这一拜,便是生死相依,荣辱与共。
随着“送入洞房”的高喊声,在一众宾客的起哄和簇拥下,这对新人被送入了早已布置妥当的新房。
红烛高照,喜字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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