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一声响亮的饱嗝打破了包厢的惬意。
徐清婉小脸皱成一团,小手捂着圆滚滚的肚皮,在那哎呦哎呦地直哼哼。
坏了,积食了。
徐三甲哭笑不得,起身一把抄起小孙女,大手在她背上轻轻顺着气。
“让你贪嘴,这下舒坦了?”
“爷爷……肚肚涨。”
小丫头可怜兮兮地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蹭。
“走,下楼溜达溜达,消消食。”
徐三甲单手抱着孙女,另一只手牵过还在啃骨头的黄仲,招呼着徐承虎跟上。
楼梯转角。
徐承虎这小子虎头虎脑,吃饱了浑身是劲,噔噔噔往楼下冲。
“哎呦!”
一声闷响。
小牛犊子似的身板结结实实撞在了一个刚上楼的人身上。
那是一袭火红色的狐裘,在这灰扑扑的边境冬日里显得格外扎眼。
徐承虎被反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懵了半晌。
那身披狐裘的年轻妇人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稳住了重心。
她没恼,反倒是先蹲下身,伸出一双白皙如玉的手,想要去扶地上的孩子。
“此处人多眼杂,楼梯陡峭,小公子莫要乱跑,摔着了可是要疼的。”
徐三甲两步并作一步,跨下台阶,一把将孙子拎了起来,随后对着妇人抱拳一礼。
“家教不严,冲撞了夫人,还望海涵。”
那妇人缓缓起身,目光在徐三甲脸上扫过。
好沉的气势。
这男人哪怕一身布衣,抱着孩子,站在那里却不动如松。
她美眸微闪,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的路。
“无妨,孩子天性活泼,也是福气。”
两人擦肩而过。
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钻入鼻端,徐三甲并未回头,心中却是微动。
这安源州,卧虎藏龙的人倒是不少。
那狐裘成色极佳,非富即贵,这妇人步履轻盈,呼吸绵长,怕也不是寻常内宅女眷。
出了福运楼,冷风一吹,徐清婉精神头又来了。
“爷爷,那边!我要看那个!”
大街上熙熙攘攘。
徐三甲一手抱着孙女,一手牵着孙子,身后跟着徒弟,在那书铺里转了一圈。
随手挑了几本扔给掌柜包起来,这些东西,以后给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兔崽子开蒙用得着。
出了书铺,转头就进了旁边的宝华阁。
这里是安源州最大的首饰铺子。
金银珠翠,琳琅满目,晃得人眼花。
小丫头徐清婉趴在柜台上,眼巴巴地盯着一对珍珠头花,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徐三甲大手一挥。
“包起来。”
他又挑了几样精巧的银饰,给还没过门的儿媳妇,还有那个闷葫芦徒弟黄慧巧。
目光扫过柜台深处,一套红宝石头面映入眼帘。
那红宝石色泽浓郁,如鸽血般纯正,镶嵌在赤金底座上,贵气逼人。
徐三甲心中一动。
老四徐楠,转眼就要十三了。
大姑娘了。
再过几年就要及笄,嫁人,这嫁妆底子,得现在就开始攒。
他徐三甲的女儿,以后出嫁,必定要是这十里八乡最体面的!
“掌柜的,把那套拿出来瞧瞧。”
掌柜的是个人精,一看徐三甲这气度,就知道是大主顾,连忙满脸堆笑地捧出锦盒。
“客官好眼力!这是昨儿个刚从京城运来的新款式,名为鸿运当头,这宝石成色……”
“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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