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里还叼着根牙签,二郎腿翘得老高。
听了媳妇的话,他不屑地嗤笑一声。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他翻身坐起,一把搂住梁婉莹的细腰,脸上满是意气风发的狂气。
“爹是谁?”
“那是从三品的守备大人!整个安源州的兵马都归老爷子管!”
徐北伸出一根手指,在梁婉莹面前晃了晃,眼神里全是倚仗父荫的轻松。
“安源州城那么大,空缺的位子海了去了。”
“凭咱们徐家现在的势头,我这个亲儿子过去,哪怕不靠军功,混个百户当当,那还不是老爷子一句话的事?”
“你就把心放宽了,等着当你的百户夫人吧!”
梁婉莹张了张嘴,看着丈夫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终究是没再多言,只是心里的那块石头,怎么也落不地。
两日后。
晨曦微露,寒风卷着枯叶在堡门前打转。
徐东一身劲装,腰胯雁翎刀,胯下战马喷着白气。
他身后,丁秋面色冷峻,徐明镇等几个族中精锐也是整装待发。
这一趟,是探路,也是探命。
徐三甲没多废话,只是伸手帮徐东正了正衣领。
“活着回来。”
徐东重重点头,眼眶微红,却没再像两日前那般嬉皮笑脸,被老爹骂醒后沉稳多了。
“驾!”
马鞭脆响。
数骑绝尘而去,卷起漫天黄沙,直奔安源州方向。
送走了先锋,徐三甲并未闲着。
这迎河堡是他一手打下的基业,如今要交割,千头万绪,哪是一两句话能理清的。
一连两日,他拉着徐承泽,从库房粮草查到兵丁名册,事无巨细,一一过问。
凡是死心塌地跟着徐家打天下的老兄弟,他挨个抚慰,银子、田地、好话,一样没落下。
人走茶不能凉。
书房内,茶香袅袅。
陆文春站在徐三甲面前,神色有些局促,双手搓着衣角。
“大人,我想跟您去安源州。”
徐三甲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抬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一年多的小子。
“文春啊。”
徐三甲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你今年也是当立之年了吧?”
陆文春屁股刚沾椅子边,又弹了起来,点了点头。
徐三甲走过去,拍了拍他略显佝偻的肩膀。
“练武这东西,讲究个童子功,讲究个气血。”
“你过了那个年纪,身子骨定了型,再去安源州那种绞肉机里拼杀,前程……有限。”
话有些残忍,却是大实话。
陆文春眼神黯淡了几分。
徐三甲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
“但这迎河堡,我不放心。”
“承泽这孩子聪明,有手段,但他太年轻,镇不住那些老油条。”
“我要你留下。”
“不是弃你不用,而是把你当作钉子,替我钉在这迎河堡!辅佐承泽,替我看好这徐家的退路!”
陆文春猛地抬头。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单膝跪地。
“大人放心!只要我陆文春还有一口气,这迎河堡就乱不了!谁敢欺负承泽少爷,先问问我!”
刚送走陆文春,门帘又被掀开。
宋大山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那一脸憨厚相,让人看着就想笑。
“大……大人。”
这汉子脸涨得通红,像是喝了半斤烧刀子。
“俺……俺也想跟您去。”
徐三甲一挑眉。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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