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胜!让车队原地结阵自保!”
“其他人,跟我去看看!”
红云撒开四蹄狂奔而出。
不过奔行了两三里地,眼前的景象,让徐三甲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路被堵住了,不是被石头,而是被人。
一群丢盔弃甲、衣衫褴褛的士卒,漫山遍野地往南狂奔。
有人手里还拎着半截断枪,有人连鞋都跑丢了一只,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黑灰,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
徐三甲一把揪住那刚好跑到马前的溃兵领口,单臂发力,直接将这百十斤的汉子提得脚不沾地。
“发生了什么!”
那士卒满脸黑灰,眼神涣散,被这一吼震得哆嗦了一下,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大……大人……我们不是逃兵!真不是!”
“胡骑……那些狗娘养的胡骑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冲进大营见人就砍,炸营了!全乱了!”
手一松,那人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混入人流,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徐三甲的心猛地一沉。
大营遭袭,军心已溃,这可是镇标营!
即便不是周芷亲率的最精锐人马,那也是大夏边军的硬骨头,怎会被一群只知道骑马射箭的蛮子一冲就垮?
等等。
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道念头。
周芷的左营正全线铺开清剿粮道,右营也被调离寨中去协防易州。
空城计?
还是调虎离山?
若真是胡人的计谋,那这帮蛮子的胃口未免太大,这是要一口吞下整个重山关防线!
可即便缺了两营,凭着留守的工事和兵力,也不该溃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东海那边不是说还在那什海僵持吗?哪来这么多兵力偷袭大后方?
西路大军吃干饭的?
无数个疑问像团乱麻堵在嗓子眼,让他呼吸粗重。
情报太少!
眼瞅着前方涌来的溃兵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开始因为争抢道路而拔刀相向,徐三甲眼角狠狠一抽。
再不走,这就不是粮道,是鬼门关!
“回去!”
一声暴喝,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他并非不想收拢这些溃兵,但他此时不过是个小小的副把总,这种规模的溃败,哪怕是千总来了也得被踩成肉泥,何况这些溃军中指不定还藏着比他官阶更高的将校。
此时此刻,保住粮队,保住自己这帮弟兄,才是头等大事。
红云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躁,原地不安地刨着蹄子。
徐三甲拨转马头,长刀指着来路。
“传令!全队停止前进!”
消息如瘟疫般在车队中蔓延。
原本还算整齐的民夫队伍瞬间骚动起来,恐惧像是野火,烧得人面色惨白。
“大……大人!”
赵得胜哭丧着脸,抓着徐三甲的马镫不撒手,眼泪混着泥灰冲出两道沟壑。
“我家赵骁大人还在营中!那是俺亲叔啊!大人,咱们……咱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徐三甲垂眸,心头沉重如铁。
赵骁,那是周芷的爱将,也是引他入关的恩人,平日里称兄道弟,这份情谊他不曾忘。
可眼下过去?那是送死!
连大营都破了,几千人都散了,凭这一百多号运粮的民夫和猎户,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强压下心头那股子暴躁,声音冷硬如铁。
“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现在冲进去,你叔救不出来,咱们这帮人都得给胡人填牙缝!等等再说!”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m.xdianding.cc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