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钥匙第一次发光时。”他声音平静,“它指引的从来不是宝藏,而是坟墓——替死之坟。”
空气死寂。
连风都停了。
这时,一道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自云澈腰间储物袋中传出:“叮——检测到‘苍山承劫者’身份绑定成功,SSS级天赋【天命裁断】激活进度:37%。”
云澈神色不动,右手却悄然按在储物袋上,指尖一缕仙元探入——袋中,那枚铂金宝箱静静悬浮,箱盖缝隙里,正透出一抹令人心悸的暗紫光泽。
而在宝箱最底层,一枚巴掌大的黑色菱形晶体静静卧着,表面铭刻着与苍玉同源的纹路,晶体内部,竟有一道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缓缓搏动——
那是蓝集队伍中,那位被黑血腐蚀致死的年轻修士的气息。
云澈指尖一顿。
他忽然想起蓝集临走前那句沉重的话:“他们被邪物的黑血溅到,经脉早就被腐蚀坏了。”
可此刻,那修士的气息,分明还在搏动。
不是残魂,不是执念,是活生生的、被封在晶体里的……心跳。
云澈缓缓收回手,目光投向寂灭峰方向,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第七日寅时……还有六日十七个时辰。”
寒溟子死死盯着他:“你要独自登峰?”
“不。”云澈摇头,“我要你们所有人,跟我一起上去。”
栾寒妍愕然抬头:“什么?!”
“寂灭峰封印,需十二道‘承劫印’同时注入,缺一不可。”云澈摊开左手,掌心光轮缓缓旋转,雷纹边缘映出十二道细小光点,一一对应苍山十二峰,“十一峰已破,只剩寂灭峰一线生机——但若只有我一人登顶,封印反噬将直接焚尽我神魂,连转世机会都不会有。”
他看向寒溟子,一字一句:“所以,我需要十一位自愿承劫者。不是帮手,是祭品。若封印成功,你们活;若失败……你们死,我亦死。”
寒溟子沉默良久,忽然仰天长笑,笑声悲怆却无半分退意:“好!好一个承劫即承命!云国主,你若真能重铸封印,冰月古阁从此奉你为‘苍山共主’,世代不悖!”
他转身,厉喝:“传令——冰月古阁上下,凡创神境以上者,即刻赶往寂灭峰下!违令者,逐出宗籍!”
命令落下,十余名长老再无半分迟疑,纷纷掐诀腾空,化作道道寒光直射北天。
云澈却未动,只静静立在祭坛废墟之上,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眸底深处,一丝极淡的暗金流光悄然流转,与青铜地砖上的纹路遥相呼应。
他知道,所谓“自愿”,不过是天道设下的另一重陷阱。
十二承劫印,十一峰已破,唯剩寂灭峰——可若真需十二人,为何钥匙只引他一人至此?为何苍玉只在他手中显形?为何那铂金宝箱里,偏偏封着一个“已死”修士的心跳?
答案呼之欲出。
云澈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那枚合二为一的苍山钥匙。钥匙表面,十二道纹路正随着他心跳明灭闪烁,而最北端那道纹路,已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缝隙,缝隙深处,一滴暗金血珠缓缓凝聚,如泪,如誓,如劫火初燃。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原来……我不是来封印的。”
“我是来,替天补漏的。”
风起。
云澈转身,缓步向北。
身后,青铜地砖上十二道金纹骤然暴亮,化作一道冲天光柱,直贯寂灭峰巅。
而在那光柱最深处,一扇由无数冤魂哭嚎凝成的虚幻石门,正缓缓开启。
门后,没有宝库,没有秘典,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祭坛,坛心立着一尊无面石像,石像手中,握着一把断刃——刃身铭文斑驳,却仍能辨出三个古字:
【斩天刀】。
云澈脚步未停。
他当然知道,那把刀,本该属于上一任苍山守印人。
而那位守印人,死于三百年前一场“意外”。
死前最后一道传讯,只有一句话:
“钥匙认主之时,便是天道换血之日。”
风愈烈。
云澈的身影渐渐融入北去的光柱,衣袍猎猎,背影挺直如剑。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那枚铂金宝箱悄然裂开一道缝隙,暗紫光芒吞吐不定,箱中黑色晶体表面,那年轻修士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拍。
咚。
像一声叩门。
也像一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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