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斯凡妮说完那番惊世发言之后,整个空间沉默下来。血肉拟态造物没有说话,棺材宝箱怪也没有开口。黑暗就这样沉静下来……不过这份难捱的死寂还没持续多久,紧接着,棺材盖就发出了一声巨响。哐!它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巨大的棺材盖都震颤了一下,差点被直接顶起来。“嘶!”伊莉莎的头顶撞击处传来剧痛,感觉自己的头顶怕是要鼓起一个尖尖的大包。但这份痛苦非但没有让她心中的情绪平息下来,反倒刺激的她更加激动。她努力转头,试图通过缝隙看到身后那个满口胡言的家伙,想要瞪视她一眼——但什么都没看到。视线都被她那海葵一样绽放的宫廷长裙挡住了,什么都看不到。“谁要诱惑他啊!!?”她气不过地大喊起来:“你!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个……啧,你也跟那个圣骑士一样,都是该死的家伙!“不是吗?”斯凡妮见伊莉莎情绪这么激动,反倒是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想。这吸血鬼的这幅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尴尬,她觉得这更像是被人戳穿了小心思后的极力掩饰。她眉头皱了皱,缓缓道:“你不必掩饰,我记得在《黑暗精灵的欲望之书》里看到过你这样子的情形。”“一些有着特殊喜好的黑暗精灵会主动让自己‘卡’在各种地方中,并刺激那些平日里被她们压制的奴隶来‘欺辱’她们,以此来享受被以下犯上的特殊快感。”“大多是壁橱、墙壁、洞穴,敷衍一些的也有直接将自己卡在被子里……”“但是,像你这样子卡在棺材里的情况……我印象中是没有看到过。”说到最后,她看向伊莉莎的表情就已经微微改变,从迷惑变成了莫名的钦佩。“你的爱好也挺特别的。”“但你不必为此感到自卑,每个人都有权利享受自己的性……”哐!“你给我!”哐!“闭嘴!”伊莉莎用头哐哐撞着棺材盖,大喊着打断了斯凡妮的胡言乱语。疯了。这个家伙真的是疯了!她觉得自己受不了这份侮辱。“我不要你帮我了!你赶紧给我消失!!!”在饱经了屈辱之后,她终于决定让这个家伙赶紧消失。我不用你帮我了,你赶紧走吧,求求你了!“……”在这个时候斯凡妮却没有听话离开,她不但没有主动离去,反倒是踱步到了棺材一旁。“你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助吗?”她将手掌轻轻放到了棺材盖上,但手指却在接触的一瞬间被直接弹开。嗤。那看似毫无特殊之处的黑铁棺材,竟然在这一刻亮起了繁杂的花纹。那个纹路赫伯特看不明白,但斯凡妮却能大概解读出来其上的含义——封印之棺,唯有典狱官可以触碰。“啊——”也就是在黑暗精灵大法师将棺材的防护机制触发了之后,原本已经适应了棺材夹人力度的吸血鬼又发出了可怜的痛呼。“疼疼疼!”她看不到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大概也猜到是那个家伙搞的鬼。你不救我就算了,怎么还帮倒忙的啊!?好在新的力度依旧没让伊莉莎的身体直接崩断,而仅仅是感觉呼吸更加困难。那感觉,就像是还在人类的时候,被侍女强行拉紧的礼服,好像整个内脏都被挤的偏移了。“……走!”伊莉莎好不容易才适应了新的力度,憋着气怒道:“不需要你帮我了!”“你赶紧给我走!”滚呐!你赶紧给我滚呐!“吸血鬼阁下,你确实正如赫伯特阁下所说的那样,是个非常有趣的存在。”斯凡妮想起了之前和赫伯特闲聊时说到的话题——你或许可以去见见伊莉莎,也许你会喜欢上和她聊天。那时候,斯凡妮虽然表面上没有明确拒绝,但内心中并没有将这份劝告放在心上。斯凡妮只就觉得这种无用的交际只会影响自己的研究进度。她之前一直专心自己的研究,无视了这个被关在棺材里的吸血鬼,这么久一直没有交际。而这一次突发奇想的过来查看,没有想到和伊莉莎的对话竟然会是如此的……有趣。“呵呵……嗯?”在微笑了半天之后,她忽然愣住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笑容?自己确实是在笑。笑容对于绝大多数的生物来说都是非常正常的本能。但对于早就已经遗失这种情感的她来说,却是非常特别的。。自己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不是伪装出的虚假微笑,而是真正发自真心的笑容。“或许……正如赫伯特阁下所说,如今的我也有些改变了?”那么,自己究竟因为什么才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呢?是在杀死自己父亲之后,让研究取得进步之后?还是在继承了那份仇恨之后?还是说,是因为……她想了一会儿,微微摇了摇头,冲着伊莉莎的屁股点头示意了一下。“既然伊莉莎阁下现在不需要我的帮助,那我就暂时离开了。”斯凡妮果断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刚走出两步就回头补充了一句:“请放心,等你冷静下来之后,我还会再来的。”哐!“别回来啊!”伊莉莎半癫狂地用头猛撞棺材盖,大声抱怨道:“你可千万别再回来了!”别再来祸害我了,求求你了。“呵呵。”伴随着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斯凡妮脚步声渐渐走远消失,伊莉莎也慢慢平静了下来。“……”而在终于确定对方已经离去之后,吸血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缓缓呼出。“哈……”感受着身体的挤压,在痛苦不适之外,竟然还有一点点诡异的舒服。而这还不是最令吸血鬼小姐纠结的。“啧……都怪他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害我在这里瞎想。”伊莉莎刚才将斯凡妮赶走,有两个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她不想再被对方帮倒忙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迷茫。她不确定自己心中的浮现的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在说出那番话之后,她的心中在恼怒羞愤之外,竟然还有一种痒痒的感觉。有一种,被人说到了心坎上的怪异感。这对吗?自己真的是那么想的吗?难道自己真的如那个家伙所说的……其实是在无意识地用这个姿势来诱惑赫伯特,等待着他来“帮助”自己吗?她以前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但在经过斯凡妮的提醒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姿势到底有多么令人羞耻。上半身卡在里面,撅着屁股冲着外面。“……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她夹紧双腿,两腿轻轻磨蹭了一下,感觉自己现在非常无助。对,就是无助。这个姿势真的好危险啊!“可,可是!如果不让赫伯特来帮我脱身的话,那我究竟应该怎么办啊?”“找他帮忙是没问题,可一旦他有一些别的想法呢!!?”“他会不会对我做些什么?会不会以此来逼迫我?对我进行羞辱……”伊莉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感到慌张。而更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在慌张之余竟然还有一些淡淡的……兴奋。似乎、好像、差不多、感觉像是……在暗自期待着什么一样。越是越想着这些,她越感觉自己脸颊发热,甚至久违的感觉自己心脏似乎跳动了一下。“哈,哈……”她用力地喘息着,让棺材内本就不多的空气再次变得稀薄。虽然吸血鬼亲王早就已经不需要呼吸了,但这种窒息的感觉也令她有种特殊的兴奋。不对。这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兴奋?“难,难道说!我真的是一个下贱的女人?”某一个瞬间,伊莉莎忽然回想起了自己还是人类的时候,在某个舞会上恰巧听到了贵妇们谈论的话题。那些妇人没有注意到自己经过,依旧兴奋地谈论着那些肮脏且亵渎的疯狂举止。那时候,还是个孩子的她还听不懂那些故事中讲述的事情,不懂她们在描绘什么姿势。但现在,她忽然回想了起来,然后那些记忆居然越来越清晰!“啊啊啊啊!不,不要让我回忆起来!”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久远的记忆从脑海中甩出,但是没想到那记忆越来越清楚。哐!哐!哐!“不不不,不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难道说,我真的是他之前说的那种……受虐狂?”“不!”“我真的只是觉得那圣血的味道很不错……怎么会是喜欢疼痛呢?”“不是,那不是我!”伊莉莎并不傻。她之前只是没多想,完全沉浸在了圣血带给她的刺激之中。但现在回过神来后……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在赫伯特面前表现出来的行为有些奇怪。不。那是非常奇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现在都不敢多想自己在赫伯特眼中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形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哐!哐!哐!剧烈的碰撞声在漆黑的空间中不断响起,悠悠回荡。远在净土的赫伯特并不清楚伊莉莎的烦恼,不然的话,他肯定会大肆嘲笑一番。事到如今了,你终于反应过来了啊?你这个抖m杂鱼吸血鬼!早干什么了?当你第一次因为圣血而向我低头哀求的时候,你就已经没有回头的路啦!桀桀桀,你染上圣血了!他肯定会再推伊莉莎一把,暗中推波助澜一番,让她的思绪变得更加的混乱。很可惜,赫伯特现在正在自己的快乐新家大兴土木,没空去逗弄她。看着用自己鲜血灌注的生桩打下,赫伯特看着渐渐褪去的迷雾和初具雏形的地面,也有些感慨。“还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啊……”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被解决,这里也完全算不上彻底安全,但看着这里慢慢变化,他心中也是有些激动。这属于他的地方。无论未来会有多少人来到这里,无论他们会不会成为这里的一员,这里的最终所有权都是属于他赫伯特的。就和绝多数在小的时候都希望拥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秘密空间一样,这里就是赫伯特的秘密空间。他可以在这里随意建设,发挥自己的想象,让这里按照自己的意愿而改变。有一种被称作“基建狂魔”的血脉在灵魂深处觉醒了!大兴土木!没错。我要!造!奇!观!咳咳咳……当然,赫伯特只是心里想一想,不会真的现在就动手。他还没有疯到那个程度,知道如今的基地还远远达不到造奇观的标准。现在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他还是清楚的。但人是要有梦想的嘛!“咳咳,这实在是太膨胀了,嗯,这不好,不好。”八字刚有一撇就想着造奇观,赫伯特不知道等城市真正建设起来,自己还敢想什么?而在城镇的基础渐渐成形之时,赫伯特忽然想到了一件关键的事情。“对了,差点忘记最重要的事情了!”【“嗯?你忘了什么?”】“我们该给这里起一个名字啊!”老是基地、净土的叫着,感觉对它有点不太尊重啊。涅娜莎对于这点倒是没有太在意。在祂看来,这里本就是一个暂时居住的地方而已,连居民都没有,着什么急起名字啊。但既然赫伯特都已经这么郑重其事地提出来了,祂也没有扫兴的想法,顺着问道:【“那么,你打算给这里起一个什么样的名字?你应该已经有备选的名字了吧?”】啪。“哈哈!”赫伯特猛的一拍手,得意洋洋的说道:“那当然是想了很多了!”“像什么圣魂村或者神魂村啊!什么塞西尔领啊!什么索伦啊!什么……”“名字这种东西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根本难不倒我!”别问灵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问就是致敬,狠狠地致敬。“但是,在我下决定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你有什么建议吗?”【“我的想法?”】涅娜莎愣了一下,古怪地问道:【“为什么想要我的建议?”】“你在意外些什么呀?”而赫伯特对于祂的意外同样奇怪,反问道:“对你来说,这里难道不是很重要吗?”【“我……”】一向能说会道的谐神小姐,这个时候忽然沉默起来。重要吗?好像也是挺重要的。但真的有那么留恋吗?恐怕,也没有那么在意。【“赫伯特,我……”】而似乎是察觉到了这点,赫伯特笑了笑,轻松道:“不要想太多,也别有什么压力,就当是帮我想想了。”他脱去长靴,赤足漫步在新生草地上,用自己的双足感受着地面的生机。“涅娜莎,你好像忘了一点,这里不光是你的神国遗址,也是我,是我们所建立的根据地。”他走到泉水之前,低头看向脚下的倒影,看到了水中晃动的影子,笑了起来。“对于你来说,对于我来说,这里都是很重要的第一步。”“这里是属于我的,但同时也是属于你的。”这里不光是属于赫伯特,更属于涅娜莎,甚至祂对于这里的所有权有着更加令人信服的资格。【“……”】“所以呢,我其实不光是让你帮忙给这里取一个名字,更是要告诉你——这里也是属于你的。”“一个名字,或者说,你对这里的未来有什么期望?”在沉默了很久之后,涅娜莎终于是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这个坏心眼的家伙,还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呢。”】“哈哈哈!”赫伯特愉悦地笑了起来,坐在了水边,玩味地说道:“我可不能允许你这个家伙把自己摘出去啊!”【“……真是服了你这个家伙了。”】涅娜莎在来到这里之后确实有意无意的消除自己的存在感,不想让自己干涉到赫伯特的决定祂对于这里的意义来说太特殊了,一旦与这里有上更多的牵连,就容易引起连锁反应啊。没干预都引出了圣杯和索菲雅,要是祂有更多的干涉,岂不知道还会引出什么东西?但赫伯特不管那些。想看戏?哪有那么简单?管他会不会增加难度,无所谓!你也给我出力!神明无奈,然后询问道:【“我说,你知不知道神灵的期许意味着什么?”】“还能意味着什么?”“奇迹?灾祸?命运的干涉?”赫伯特随口回应道:“反正就算你不期许,这些东西也不会离我远去。”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不是没有任何区别吗?“既然如此,那不如让你给我一个祝福吧。”【“唉……好吧。”】祂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埃尔达。”】祂说:【“在古老的语言中,这意味着起始之地。”】【“而在某些特殊的时刻,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含义……”】【“救赎之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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