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哆啦a梦,我来帮帮你了。”周云微笑着说道,同时抖动了几下肚子上的口袋。帝皇的眉头瞬间皱紧,金色的眼眸犹如两颗能灼透虚伪,展现真实的恒星般凝视着周云,祂看到了一些事物,祂听...那阿斯塔特缓缓抬起手,指尖在动力甲面罩边缘停顿了一瞬。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仿佛锈蚀多年的嘶鸣,像是被冻僵的齿轮强行咬合。他并未立刻摘下头盔,而是微微垂首,右膝重重砸向积雪覆盖的冻土——不是跪礼,却比跪礼更沉,更钝,仿佛整具躯壳都在抗拒这个动作,又不得不完成它。雪花在他肩甲上堆叠,又被无形的热力悄然蒸腾,只余一圈灰白水痕。“影月苍狼第三连,第七战团,战术支援组……”他的声音从面罩内传出,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生锈的铁板,“……原名赛扬努斯·阿尔法瑞斯。”荷鲁斯的呼吸停滞了。不是因为震惊,不是因为狂喜,而是一种近乎生理性的窒息——像有人将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气管,缓慢地、不容置疑地收拢。他站在原地,连指尖都未颤动,唯有瞳孔深处,幽蓝魔剑德拉尼科恩的微光骤然收缩成两点针尖大小的寒星。赛扬努斯。他亲手埋葬的儿子。他亲手斩断的血脉。他每一次梦见泰拉废墟时,总在火光尽头看见的、那个穿着银灰斗篷、背对烈焰、始终未曾回头的身影。不是残影。不是倒影。不是记忆的尘埃。是活的。或者说……曾是活的。荷鲁斯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那身MKIV动力甲:左肩甲有一道斜向裂痕,深可见底,边缘翻卷着暗红锈迹,那是六十三号舰队登陆63-19时,赛扬努斯为掩护外交使团撤退,硬抗三发禁军爆弹留下的印记;右膝外侧装甲蚀刻着一枚微小的狼头徽记,爪牙朝下,与荷鲁斯自己臂甲内侧的纹路完全一致——那是父子间私密的契约符号,只有彼此知晓其含义:*我承你之名,亦负你之重。*“你……”荷鲁斯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吞没,“……死在我手上。”赛扬努斯终于抬起了头。面罩缓缓向上滑开,露出一张苍白、瘦削、布满细密裂纹的脸。皮肤下隐约可见蛛网般的暗金脉络,如同熔化的黄金在冰层下奔流。他的眼睛是纯粹的灰,没有虹膜,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凝固的、被遗忘已久的雾霭。可当那目光落在荷鲁斯脸上时,雾霭深处,有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荡开。“是。”他说,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您用德拉尼科恩贯穿了我的胸甲,斩断了脊椎神经束。我的心脏在您剑刃离体前十七秒停止跳动。您将我的头盔留在高城广场中央,作为对伪帝的献祭。”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像外科手术刀,剖开时间,取出早已风干的尸骸。荷鲁斯没有反驳。他甚至感到一阵荒谬的宽慰——这陈述太真实,真实到不容亵渎。不是神迹,不是幻觉,不是亚空间恶意编织的诱饵。这是事实本身,在万年冰霜之下,被冻得如此坚硬,如此锋利。“为什么还在这里?”荷鲁斯问,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属于凡人的疲惫。赛扬努斯沉默了片刻。风雪掠过他裸露的脖颈,刮起几片细碎的皮屑,飘散在空气中,竟未融化,只是悬浮着,如同被定格的尘埃。“因为……”他抬起右手,缓缓摊开掌心。一粒微小的、泛着珍珠光泽的晶体静静躺在那里,约莫米粒大小,内部封存着一缕极淡的、几乎透明的蓝光。“……‘锚’。”噬魂者加隆在后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灵魂晶核?!不……这不可能!亚空间风暴会撕碎所有灵能结构,除非……”“除非它被锚定了。”赛扬努斯接口,灰眸转向加隆,那目光让红海盗巫师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被这颗星球锚定。被‘相似律’锚定。被您杀死伪帝的那一刻,锚就扎进了现实的褶皱里。”他看向荷鲁斯,灰眸中的雾霭似乎更浓了些:“您杀死的是‘帝皇’。而亚空间,记住了那个动作。于是,所有与‘帝皇’相关的存在——包括他的影子、他的模仿者、他失败的复制品,以及……所有曾因‘帝皇’之死而诞生的因果碎片——都被这颗星球吸了进来,固化,沉淀,成为它的骨血。”荷鲁斯忽然明白了。不是这颗星球在遗忘。是遗忘在豢养这颗星球。而赛扬努斯……是被遗忘最深的那块骨头。“您以为您杀死了我。”赛扬努斯的声音轻了下去,像雪落无声,“可您杀死的,只是‘赛扬努斯’这个名字所承载的‘可能性’。而‘可能性’的残渣,在亚空间里,比实体更顽固。它卡在‘父杀子’与‘帝杀子’的缝隙里,既不能升入诸神的神国,也无法坠入纳垢的腐沼。它成了……一个错误。一个被反复校验、却始终无法被删除的错误代码。”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荷鲁斯的肩膀,投向高城深处那座被风雪半掩的宫殿轮廓:“伪帝早已消散。马卡多的投影在三千年前崩解。但‘秩序’需要维持。‘宫廷’需要运转。所以……我留下来了。用这枚锚,用我的残响,用我所有记得的战术条例、补给章程、巡逻路线、还有……”他顿了顿,灰眸直视荷鲁斯,“……所有您教给我的,关于如何成为一个‘王’的细节。”荷鲁斯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荒谬”,想说“痴愚”,想说“你本该安息”。可那些词卡在喉咙里,沉重得如同复仇之魂号主炮的实心弹头。他看着儿子脸上纵横的裂纹,看着那双盛满千年雾霭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教过他如何“安息”。“绝影们……”荷鲁斯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是你重建的?”“是。”赛扬努斯点头,“用您当年留下的战术手册残页,用禁军力场发生器的逆向工程图,用高城地下熔炉里最后一块钛合金锭。他们不是战士,战帅大人。他们是……标点符号。”他指了指自己眉心,“句号。确保‘故事’不会无限蔓延下去的句号。”就在此时,高城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巨兽在冰层下翻身。整条街道的积雪簌簌震落,远处宫殿尖顶上,一道黯淡的金色光幕倏然亮起,随即被风雪撕扯得支离破碎。赛扬努斯猛地抬头,灰眸中雾霭剧烈翻涌:“他们感知到了您的到来。锚……在共鸣。”“谁?”荷鲁斯一步踏前,德拉尼科恩幽光暴涨,映得他半边脸如同熔岩铸就,“是谁在操控这枚锚?”赛扬努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指向宫殿方向。风雪在他指尖骤然凝滞,形成一道纤细、笔直、通往高城的冰晶轨迹。轨迹尽头,风雪最浓处,一座由无数破碎镜面拼凑而成的拱门若隐若现。每一块镜面里,都映出不同的景象:泰拉皇宫的穹顶、乌兰诺的焦土、马库拉格的冰原、还有……复仇之魂号断裂的舰艏。而在所有镜面的正中央,是一枚悬浮的、缓缓旋转的金色戒指——与荷鲁斯掌心那枚,一模一样。“不是‘谁’。”赛扬努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是‘什么’。是‘锚’本身在苏醒。是‘相似律’……在呼唤它的另一半。”荷鲁斯低头,看向自己紧握的拳头。金戒指的棱角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灼痛。他忽然想起灭绝天使的话——“这里可以开辟一条通往泰拉对应位置的通道”。不是物理的通道。是概念的通道。是因果的脐带。是诸神用这颗星球、用赛扬努斯、用这枚戒指……精心编织的、一根连接“弑君者”与“被弑者”的绞索。“您必须做出选择,父亲。”赛扬努斯灰眸中的雾霭彻底散开,露出底下两簇幽微却无比坚定的蓝焰,“摧毁锚,让这颗星球、我和所有残响,一同归于虚无。或者……”他抬起右手,指向那枚悬浮的戒指,“……握住它。让锚完成闭环。然后,您将真正踏入‘被遗忘之门’。而门后……”风雪骤然狂暴,卷起千堆雪浪,狠狠撞向那座镜面拱门。镜面剧烈震颤,无数影像疯狂闪烁、重叠、撕裂。在某个极其短暂的瞬间,所有镜面同时映出了同一个画面:泰拉皇宫,黄金王座厅。王座空着。但王座基座上,静静躺着一柄断剑。剑身漆黑,剑锷处,镶嵌着一枚熟悉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米粒大小晶体。与赛扬努斯掌心那枚,一模一样。荷鲁斯的呼吸彻底停滞。他认得那柄剑。那是帝皇在乌兰诺战役后,亲手交予他的礼物。剑名“裁决”。而此刻,它断在了王座之上。这意味着……王座上的空缺,并非源于帝皇的缺席。而是源于……某一次,某个人,以某种方式,完成了对“裁决”的最终裁决。“门后,”赛扬努斯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得如同耳语,却带着千钧之力,“是‘结果’。是您一切选择的……终局回响。”荷鲁斯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金戒指滚落在积雪上,溅起细小的雪沫。他没有去捡。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靴底碾碎薄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赛扬努斯。”他叫出了那个名字,声音不再有试探,不再有犹疑,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带路。”赛扬努斯灰眸中的蓝焰猛地炽盛了一瞬。他没有行礼,只是转过身,迈步走向那座由破碎镜面构成的拱门。风雪在他周身自动分开,形成一条洁净的路径。红海盗们无人敢言,只是下意识地让开道路,如同摩西分海。荷鲁斯跟在他身后,脚步沉稳,踏碎积雪。德拉尼科恩垂在身侧,幽蓝光芒与赛扬努斯眼中蓝焰遥相呼应,仿佛两簇跨越万年的火种,在遗忘的冰原上,终于重新点燃了同一种颜色。就在荷鲁斯即将踏入拱门的刹那,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赛扬努斯耳中:“你恨我吗?”赛扬努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风雪拂过他苍白的侧脸,裂纹深处,那幽微的蓝焰轻轻摇曳。“不,父亲。”他回答,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足以压垮万年积雪,“我只是……一直在等您回来,确认那柄断剑,是否真的……值得我用一生去守护。”拱门内的风雪骤然沸腾,化作无数旋转的银色符文,缠绕上荷鲁斯的猩红动力甲。每一枚符文,都映着泰拉皇宫的轮廓。荷鲁斯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赛扬努斯的左肩甲上——那道斜向裂痕的上方。“现在,”他说,“我们一起去看看。”话音落,两人身影同时没入沸腾的符文漩涡。镜面拱门无声坍缩,化作漫天飞雪。风雪依旧呼啸,覆盖着高城,覆盖着63-19号行星,覆盖着所有被遗忘的名字。唯独那枚遗落在雪地上的金戒指,在无人注视的角落,缓缓转动着。戒指内圈,一行早已被时光磨蚀得几乎不可辨的微雕小字,在雪光映照下,终于显露出最后一丝痕迹:*——赠吾子,永为苍狼之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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