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吉斯蒙德有多强？作为大远征三杰之一的传奇，他声名远扬，这点无论是在忠诚派还是叛乱派都是如此，巅峰时期堪称最强大的阿斯塔特，没有之一。身为传奇中的传奇，用“阿斯塔特第一人”来形容他的战...血雨仍在下。不是淅淅沥沥，而是越来越密、越来越沉。猩红的雨滴砸在陶钢装甲上，竟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嘶嘶”声，像活物在舔舐金属。丹提欧克抬手抹过面甲左侧——那里刚被一滴血雨溅中，装甲表面已浮起一层薄薄的、泛着油光的暗红锈斑。他指尖一触即离，反手在肩甲边缘用力一刮，锈屑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冷硬如初的灰白合金。可那锈痕之下，装甲接缝处隐约渗出几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雾气，仿佛金属正在缓慢呼吸。他没说话，只是将战术目镜焦距调至最大，望向神殿方向。血雾未散，反而在神殿八根巨柱之间盘绕成环，如一条盘踞千年的赤鳞巨蟒。而就在那雾环正中，一道微弱却异常稳定的信号正微微闪烁——午夜领主小队传回的定位坐标，与罗安所言“八立柱神殿南一公里”严丝合缝。暗爪穿梭机就在那里。静默，完好，外壳覆盖着与星球岩层同色的暗沉苔藓状寄生菌，仿佛已在阿萨斯·摩洛克沉睡了整整一万年。可丹提欧克没有下令撤离。因为就在信号锁定的同一秒，舰桥鸟卜仪同步传来的亚空间潮汐读数骤然跳变——不是升高，而是塌陷。一个半径三百米的球形区域，其现实稳定性数值跌至负值临界点以下，且仍在持续下坠。那不是风暴，是伤口。是亚空间主动撕开的一道吸口，正以暗爪穿梭机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吮吸着周遭的一切秩序。“查罗斯。”丹提欧克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直抵灰骑士大导师耳中，低得近乎耳语，“它醒了。”全息沙盘旁，费尔·查罗斯特并未回头。他左手五指悬停于虚空中，指尖萦绕着细碎银芒，那是尚未释放的灵能锁链；右手则按在战术台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凝视着沙盘上那颗不断脉动的猩红光点——正是穿梭机所在位置。光点每一次明灭，都带动整颗星球影像的轮廓微微扭曲，如同水波荡漾下的倒影。“不是‘它’。”查罗斯特终于开口，嗓音比之前更冷，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是‘祂’。瓦什托尔的‘眼’。碎片本身不具备意识，但被祂用混沌锻炉反复淬炼过三次，早已烙下神格印记。它不等待被拾取……它在等待被认领。”话音未落，神殿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不是撞击，而是一种……坍缩。所有钢铁勇士头盔内的环境传感器在同一毫秒内集体失真：气压归零、重力偏移、热辐射曲线断崖式下跌。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毛玻璃般的噪点，随即蔓延成片——那是现实结构正在局部解体的视觉残响。紧接着，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凹陷，不是塌陷，而是向内“折叠”，如同一张被无形之手攥紧的纸。凹陷中心，暗爪穿梭机的轮廓在扭曲光线中忽明忽暗，舱门缝隙里透出的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绝对、纯粹、吞噬一切反光的“空”。“午夜领主小队报告！”泼拉克斯的吼声劈开通讯杂音，“穿梭机内部……有东西！不是生命体征，不是灵能反应，是……是‘语法’！一种正在自我编译的语法！”语法？丹提欧克眉峰骤锁。基因原体留下的战争铁匠直觉瞬间绷紧——语法即规则，规则即现实锚点。瓦什托尔身为次级神，其权柄本质是“扭曲逻辑”与“篡改因果”。若碎片真在编译语法……它正在重写这方空间的底层法则！“撤出！立刻撤出！”丹提欧克厉喝。命令未及传至，那片“空”突然暴涨。不是向外扩张，而是向内……坍缩成一点。然后——嗡。一道无声的涟漪扫过战场。所有正在冲锋的恐虐恶魔动作齐刷刷僵住。它们狰狞的面孔凝固在狂怒的瞬间，赤红皮肤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纹，裂纹深处，有细小的齿轮虚影高速旋转。下一秒，这些裂纹轰然爆开，没有血肉飞溅，只有无数细碎的、闪烁着精密冷光的金属尘埃漫天扬起，在血雨中折射出非自然的七彩虹晕。那些曾让阿斯塔特战士们引以为傲的坚韧血肉、狂暴神力，此刻竟如劣质铸件般寸寸崩解，连灵魂都未能逸散——被某种更高阶的“逻辑”直接判定为“冗余数据”，予以格式化清除。战场死寂。连血雨落地的“嘶嘶”声都消失了。只有那一点幽暗的“空”，悬浮在凹陷坑底，缓缓旋转，像一只冷漠睁开的眼睛。“……次元铁匠的‘净蚀协议’。”查罗斯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凝重，“祂在回收。不是夺回碎片，是在抹除所有接触过碎片的‘污染源’——包括我们，包括这颗星球，包括……整个坐标系存在的可能性。”丹提欧克瞳孔骤缩。他明白了罗安为何要他们来。不是抢夺，是“截胡”。瓦什托尔的净蚀协议一旦完成，阿萨斯·摩洛克将从现实宇宙的记录中彻底消失，连同碎片一起，被归档进混沌神域的“已封存废案库”。而罗安……需要的正是这份“已被判定废弃”的、失去神祇实时监护的碎片。“泼拉克斯！”丹提欧克声音如刀劈开死寂，“带三名技术军士，用最快速度——给我把穿梭机引擎核心拆下来！只拆核心！其他部分全部放弃！”“明白！”通讯那头没有丝毫犹豫。可就在泼拉克斯率队转身冲向凹陷坑的刹那，异变再生。那点幽暗的“空”猛地膨胀，化作一道垂直贯通天地的漆黑光柱。光柱表面，无数由纯粹逻辑符号构成的锁链疯狂游走、缠绕、咬合——那是瓦什托尔亲手编织的“禁锢语法”，正试图将整颗星球拖入亚空间褶皱，进行永久性格式化。而光柱底部，凹陷坑边缘的岩石开始熔融、重组，流淌成液态金属般的银灰色物质，迅速塑形——两尊高逾三十米的巨型构装体拔地而起。它们没有头颅，躯干是层层叠叠的环形齿轮阵列，手臂末端并非武器，而是两把巨大无朋的、散发着幽蓝冷光的“逻辑剪刀”。剪刀刃口并非金属，而是不断坍缩又重构的微型奇点，每一次开合，都让周围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噩兆方舟的‘裁决使徒’……”查罗斯特缓缓抬起左手，银芒骤然炽盛，“瓦什托尔终于肯动用祂真正的爪牙了。”“裁决使徒”没有攻击泼拉克斯小队。它们迈步前行，每一步落下，脚下岩石便自动分解为整齐的立方体，再精准堆叠成通往光柱的阶梯。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点幽暗的“空”，那正在执行净蚀协议的核心。丹提欧克瞬间读懂了局势。瓦什托尔的真正杀招从来不在恶魔，不在神殿，甚至不在碎片本身。祂在下一盘更大的棋：以阿萨斯·摩洛克为祭坛，以净蚀协议为引信，引爆一颗横跨现实与亚空间的“逻辑炸弹”。一旦成功，不仅碎片会被彻底格式化，整个星区的物理常数都将发生不可逆畸变——届时，任何试图在此重建网道节点的行为，都会被自动触发的纠错机制反向污染，变成新的混沌温床。而罗安要的，正是这颗即将引爆的炸弹里，那枚尚未被“语法”完全浸透的最后一块碎片残渣。“安诺乌尔迪！”丹提欧克咆哮，“盾墙转向！目标——光柱基座！给我把那两尊铁疙瘩钉死在原地！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把它们的‘剪刀’给我掰断！”“遵命！”战争铁匠的吼声如雷炸响。土星型终结者们轰然转身，风暴盾墙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强行扭转九十度，厚重的盾面瞬间布满能量护盾涟漪。他们不再防御，而是将全部火力倾泻向那两尊正踏着金属阶梯缓步而来的裁决使徒。爆弹如暴雨，电浆似熔金，冷熔炸弹在齿轮阵列上炸开刺目的白光……可效果微乎其微。每一发命中，都只在使徒体表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逻辑符文，随即被更庞大的符文流吞没、解析、消解。“无效！”一名技术军士急呼，“它们的护盾是动态语法场！我们的武器参数正被实时分析、归类、标记为‘已知威胁’！下一次射击，拦截效率会提升百分之三十七！”丹提欧克眼神一凛。他猛地扯下左臂动力拳套，露出下方精密如钟表的机械义肢——那是大远征时期，钢铁勇士首席工程师亲手为其打造的“悖论扳手”，内嵌十三种相互矛盾的逻辑回路，专为破解混沌造物的语法护盾而生。“克拉甘！”他将扳手狠狠掷向蔑视者机甲，“用你的突击炮，把这玩意儿给我打进左边那尊使徒的齿轮阵列中央！最高膛压！”克拉甘不问缘由，操纵机甲单膝跪地，突击炮口瞬间过载到赤红。“轰——！”一道裹挟着无数破碎齿轮虚影的暗金色光束破空而出，精准贯入使徒胸甲！没有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枚针尖同时刮擦玻璃的尖啸。使徒前退半步，胸前齿轮阵列疯狂倒转，表面符文如沸水般翻涌、错乱、彼此湮灭……就是现在！“泼拉克斯！动手！”丹提欧克嘶吼。凹陷坑底，泼拉克斯已率人撬开穿梭机引擎舱盖。舱内没有线路，没有燃料管，只有一团缓缓搏动的、由液态金属与幽暗晶体交织而成的核心。核心表面，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正如血管般搏动——正是净蚀协议的具象化。“快！用‘静默钳’！”泼拉克斯吼道。一名技术军士举起造型怪异的双颚钳具，钳口喷吐出肉眼可见的灰白色雾气——那是经过灰骑士秘法加持的“逻辑绝缘体”，能暂时隔绝混沌语法的侵蚀。钳口合拢，稳稳夹住核心边缘一处凸起的晶体棱角。就在钳口闭合的刹那，整个凹陷坑剧烈震颤！光柱顶端，那点幽暗的“空”猛地收缩，随即爆发出刺目金光。金光中，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视觉捕捉全貌的虚影轮廓一闪而逝——那是瓦什托尔本体在亚空间投下的、跨越维度的意志投影。投影虽短，却带来足以碾碎凡人理智的威压。所有钢铁勇士头盔内警报凄厉狂响，灵能屏障瞬间过载，冒出青烟。“祂在……亲自校准协议！”查罗斯特声音陡然拔高，灰眸中银芒暴涨，“泼拉克斯！快撤！那钳子撑不过三秒！”泼拉克斯额头青筋暴起，双臂肌肉贲张，猛力一拽！“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压过了所有警报。一小块核桃大小、边缘闪烁着不祥金芒的暗红晶体，被硬生生从核心上掰了下来！晶体离体瞬间，核心表面金芒骤然黯淡，搏动频率紊乱。而那块被掰下的碎片，静静躺在静默钳的钳口之中，表面金芒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深邃、古老、仿佛沉淀了万古时光的暗红光泽。就在这碎片离体的同一毫秒——光柱轰然坍缩。两尊裁决使徒齐齐僵住，体表符文尽数熄灭，化作两尊庞大而沉默的银灰石像。血雨停了。天空裂开一道狭长的、泛着琉璃光泽的缝隙，缝隙中，是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齿轮与断裂锁链构成的混沌星云。瓦什托尔的净蚀协议，被强行中断了。代价是，整颗阿萨斯·摩洛克的现实结构，被这一记强行中断的“语法反噬”撕开了无法弥合的伤痕。星球地壳无声龟裂，露出下方翻涌的、色彩混乱的亚空间湍流。天空的琉璃缝隙正缓缓扩大，像一只正在睁开的、混杂着愤怒与兴味的眼睛。丹提欧克抓起通讯器，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全体登船！目标——跳跃点！立刻！”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静静躺在静默钳中的暗红碎片。它如此安静，如此渺小，却又如此沉重——仿佛握住了整条银河命运的支点。而罗安大人的声音，似乎正穿过亚空间的风，轻轻拂过他的耳畔：“钥匙的第一块……终于，回到了正确的人手中。”登陆艇引擎轰鸣，撕裂血色天幕。钢铁勇士们鱼贯而入，没人回头。唯有丹提欧克站在舷梯尽头，面甲后的目光久久凝视着那片正在崩解的大地，凝视着神殿八根巨柱上，那些刚刚浮现的、与碎片表面如出一辙的暗红符文。它们正随着星球的哀鸣，缓缓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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