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天看向领队的燕族高层。一个冥道领域大圆满高手。另外，还有几个冥道第八境的高手。“你，你……”这几人看着他，又惊又怒又恐。他们想逃，却根本没法逃。牧天撑起的阵盘杀阵，将四周的空间全部给封锁了。而攻击……攻击什么？半步地道领域的里正秘都死在了阵盘下，他们哪里斗得过？牧天看着几人：“不用怕，你们的族人很快就下来陪你们！”话落，阵盘动。龙卷风沙之力，夹杂可怕的杀伐之能，将几人覆盖在其内。“啊！”孔昕眨了眨眼睛，歪着头打量牧天，忽然噗嗤一笑：“搞皇帝？哥哥你是不是把‘告’听成‘搞’啦？告皇帝还要写状子呢，哪能随便搞呀？”孔岩额头青筋一跳，一把按住妹妹后脑勺往自己肩上压：“闭嘴！再瞎说把你丢进虫堆里！”孔昕挣扎着仰起脸，小鼻子皱了皱：“那……牧哥哥，你真把皇帝搞了？”牧天笑而不语，指尖轻弹，一道细若游丝的剑气倏然射出，没入远处一株三丈高的灰鳞树干。轰——！整棵树炸成齑粉，连渣都没剩，唯余一圈焦黑环形裂痕，如刀刻斧凿般嵌在地面。风过，灰烬飘散，无声无息。孔昕嘴巴微张，呆了半晌，突然拽住孔岩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哥……他刚才那一下，比爹劈开寒铁山时还快！”孔岩喉结滚动，没接话。他当然知道——那一日孔家祖陵地宫崩塌，他亲眼见过牧天单手撕开八重玄铁封门阵，剑光未至，阵纹已自行溃散如雪。那时他还以为是阵法年久失修……如今再看，只觉脊背发凉。凌舀凑近牧天，眼珠滴溜转：“天哥，这群虫子怕不是冲着什么来的？你看它们是从那个洞口涌出来的，又不是漫无目的乱爬。”牧天目光早已投向百步外那处塌陷的土窟——边缘参差如锯齿，断面泛着暗青锈色，像被巨兽啃噬过，又似某种古老矿脉裸露的断层。更怪的是，那洞口周围寸草不生，连最顽劣的蚀骨藤都不肯攀附其上，仿佛那地方本身便是一块活的死地。“走。”他抬步便行。凌舀立刻跟上，孔岩略一迟疑，也拉起妹妹的手腕，快步跟来。他不敢不跟——三百多人刚交完灵石，谁敢保证这疯子收钱不办事？万一回身补一刀说“忘了算尾款”，哭都来不及。越近，越觉阴寒。不是刺骨冷意，而是种沉甸甸的滞涩感，仿佛空气凝成了胶质，每一次呼吸都需多耗三分力气。孔昕忽然小声抽气，指着洞口上方：“哥哥……有字。”众人抬头。灰褐色岩壁上，斜斜蚀刻着三道痕迹——非刀非凿，似被极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所凝，线条扭曲却透着一种蛮横的秩序感。凌舀眯眼辨认：“这是……古炎篆？”牧天瞳孔微缩。他曾在凌舀老爹书房翻过一本残破《九域异文考》，其中一页正绘着此类文字——标注为“焚心咒纹”，上古焚天教灭门时，教主以自身魂火烙于宗祠石柱，诅咒千载不散，凡触之者神智渐焚，终成痴愚。“退后。”他低喝一声，袖袍猛然鼓荡。嗡——！周身剑气骤然内敛，不再外放斩杀，反而如活物般游走于体表，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白光膜。几乎就在同一瞬，那三道咒纹表面泛起涟漪般的赤芒，一道无声无息的灼热波纹扫过洞口。嗤！凌舀腰间一枚玉佩当场爆碎，粉末簌簌而落；孔昕鬓角一缕青丝卷曲焦黄，散发出淡淡糊味；孔岩闷哼一声，左手手背浮起三道血线，皮肉竟如蜡油般微微融化！“啊！”他踉跄后退，脸色煞白，“这……这是焚魂蚀脉之毒？！”牧天却未动分毫。那赤芒撞上他体表剑膜，只激起一圈圈细微涟漪，随即消弭于无形。他盯着咒纹，声音低沉：“不是毒……是引信。”话音未落，脚下大地陡然震颤！咔嚓——！洞口两侧岩壁裂开蛛网般缝隙，无数暗红色晶簇从裂缝中暴长而出，如活物獠牙交错咬合，眨眼间竟在洞口上方凝成一座拱形晶门！晶门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的暗红光流，中央缓缓浮现出一枚拳头大的眼球状符印——瞳仁漆黑，眼白却燃着幽蓝火焰。“守界瞳！”凌舀失声惊呼，“传说中上古焚天教镇压秘境入口的禁制核心！它……它怎么会在这儿？！”孔岩倒吸一口冷气：“焚天教？那不是三千年前就被六大圣地联手剿灭的邪教吗？连典籍都列为禁忌，连提都不能提！”牧天却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弄，而是真正愉悦的弧度。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轻轻点向那枚燃烧的眼球。“你们听过一句话么？”“什么？”凌舀下意识问。“焚天教的火，烧不死人——”他指尖距离瞳印尚有三尺，可那幽蓝火焰竟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巨力攥紧！“——但能烧穿别人的棺材盖。”轰！！！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剑光自他指尖迸发，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让整片空间为之失声。没有轰鸣，没有震荡，只有绝对的“切”。剑光掠过，晶门无声裂开两半，幽蓝火焰如被掐灭的烛芯，倏然熄灭。眼球符印表面浮现蛛网裂痕，继而寸寸剥落，化作灰烬飘散。洞内，传来一阵奇异的、类似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弥漫开来——清冽如雪峰初融，醇厚似万年陈酿，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气息。孔昕捂住小嘴：“好香……我丹田里的灵力，自己在转！”她话音未落，洞内忽有金光涌出。不是刺目耀金，而是温润内敛的琥珀色，如晨曦穿透千年琥珀，流淌着时光沉淀的厚重。光流所及之处，那些尚未逃远的魔规虫纷纷僵直落地，甲壳表面浮起细密金纹，继而化为金粉，随风而逝。“金髓灵光？！”凌舀声音发颤，“传说中只有万年灵脉核心才会自然溢出的本源精粹！它……它怎么会在秘境深处？”牧天一步踏进洞口。金光温柔拂过他面颊，竟如活物般缠绕指间，隐隐发出低微嗡鸣，似在朝拜。他身后，孔岩死死盯着那金光，忽然想起族中密卷一句批注：“焚天教不炼丹，不铸器，唯擅一事——以秘法引动地脉龙髓，凝为‘薪火’，燃尽万劫。”薪火……他浑身一震，猛地望向牧天背影。这人闯进焚天教禁地，劈开守界瞳，金髓灵光竟主动亲近？莫非……“天哥！”凌舀追进来，却被眼前景象震得失语。洞窟深广如殿，穹顶高悬九枚暗金火盆，盆中无焰，唯有一团团液态金光缓缓旋转，如缩小的太阳。地面铺满黑曜石砖，每一块砖缝间都游走着细若发丝的金线，交织成一张覆盖全洞的巨大脉络图。而在洞窟尽头，一尊三丈高的青铜鼎静静矗立。鼎身布满熔岩状赤纹，鼎腹内壁，九条金鳞蛟龙盘绕鼎身，龙首皆朝向鼎口——那里，悬浮着一团拳头大的、缓缓搏动的……金色心脏。咚……咚……咚……心跳声沉稳悠长，每一次搏动，都有丝丝缕缕的金光逸散，汇入穹顶火盆，再流转至地面脉络，最终隐没于黑暗深处。“龙髓心？”孔岩声音干涩，“传说中焚天教以九条真龙残魂为引，拘禁地脉龙髓所炼的‘永燃薪火’？它……它不该早已随焚天教覆灭而湮灭了吗？！”牧天缓步走近青铜鼎。金髓心脏似乎感应到他的靠近，搏动频率忽然加快，金光如潮水般汹涌澎湃，鼎身九条金鳞蛟龙双目齐齐亮起赤芒，龙吟无声，却震得三人耳膜刺痛！“别过去！”孔岩厉喝，“那是活物！焚天教典籍记载，龙髓心会吞噬靠近者神魂，将其炼为新的薪火燃料！”牧天置若罔闻。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那颗搏动的金色心脏，竟微微倾斜，一缕最纯净的金光如溪流般垂落，稳稳落入他掌心。没有灼烧，没有排斥，只有温润如玉的暖意，顺着掌心劳宫穴涌入经脉，所过之处，玄道五境的灵力壁垒竟发出细微龟裂声！“这……”凌舀瞪圆了眼，“天哥你……你把它当糖豆吃了？！”牧天收回手，金光悄然隐没于皮肤之下。他转身，看向孔岩，眸中金芒一闪即逝：“焚天教没灭。”“什么？！”“他们只是……换了种活法。”他目光扫过穹顶九枚火盆，地面金线脉络，最后落回那尊青铜鼎：“这些不是禁制，是养皿。火盆是炉，脉络是脉，鼎是胎——他们在用整座秘境，温养一颗龙髓心。”孔岩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石壁上。他忽然明白了——为何六国皇室对这秘境趋之若鹜，为何大秦皇帝不惜撕破脸皮强征修士入内，为何连大炎国九皇子都亲自涉险……不是为寻宝。是为抢夺一颗“活着的龙髓心”。只要掌控此物，便等于握住了整条地脉命门！大炎国若得此心，十年内可催生九条新灵脉；大秦若得，足以将帝都护山大阵升格为“九霄焚天阵”，镇压一切来犯之敌！“它……它在认主？！”凌舀指着那颗心脏，声音发抖。果然，龙髓心搏动愈发柔和，金光如呼吸般明灭，竟隐隐与牧天的心跳同步。牧天却摇摇头，目光锐利如刀：“不，它在选‘祭品’。”他抬起左手，指尖划过右臂衣袖。嗤啦——衣帛裂开，露出小臂肌肤。那里，一道暗金色的细长印记蜿蜒盘踞，形如蜷缩的幼龙，龙首微昂，龙须纤毫毕现——正是数日前在孔家祖陵地宫，他强行撕开焚天教残阵时，被阵纹反噬烙下的印记！此刻，印记正微微发烫，与鼎中龙髓心遥相呼应，发出低沉共鸣！“原来如此……”牧天嘴角扬起一抹冷峭笑意，“我劈开的不是禁制，是锁链。”“什么锁链？”孔昕忍不住问。牧天望着那颗搏动的心脏，声音平静无波：“焚天教最后一位教主，把自己炼成了锁。”洞窟骤然寂静。唯有龙髓心搏动声，如远古战鼓，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个人心尖。就在此时——“咳咳……”一声虚弱的咳嗽，突兀响起。三人悚然回头。青铜鼎后方，阴影浓重处，不知何时竟盘坐着一名枯瘦老者。他穿着褪色的赤金道袍，袍角绣着半截断裂的焚天图腾，花白胡须纠结如麻，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初生婴儿，正静静看着牧天。“三千年了……”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终于等到一个，能把‘焚心咒纹’当窗纸捅破的人。”他缓缓抬起枯枝般的手，指向牧天右臂印记：“孩子，你手臂上的龙纹，是我当年亲手刻下的。”孔岩如遭雷击，失声叫道：“你是……焚天教余孽？！”老者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悲悯，轻轻摇头：“余孽？不……我是最后一任‘薪火守灯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牧天脸上，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你既破了守界瞳，又引动龙髓心共鸣……说明你体内，有‘焚天种’。”“焚天种？”凌舀茫然。老者却不再解释，只深深看了牧天一眼，枯瘦手指忽然按向自己心口。噗——一声轻响，他胸膛豁然洞开！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团核桃大小、燃烧着幽蓝火焰的赤色晶体缓缓升起。晶体表面，九道细小的金线如活蛇般游走，与地面脉络遥相呼应。“拿去。”老者声音渐弱，身体开始化为点点金光，“薪火不灭，焚天不绝……孩子，替我，烧穿这……”他最后一个字未能出口，整个人已化作漫天金尘，簌簌落向青铜鼎。那团赤色晶体，则如归巢倦鸟，径直飞向牧天眉心！牧天不闪不避。晶体触额即融，化作一股滚烫洪流，轰然灌入识海！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在脑海中炸开：烈焰焚天的古战场，百万修士跪伏于地，仰望九尊顶天立地的焚天神像；血雨倾盆的深夜，九位白发老者割开手腕，将沸腾鲜血注入青铜鼎，鼎中龙髓心搏动如雷；还有最后……一道遮天蔽日的白色剑光，自九霄斩落，劈开神像，撕裂苍穹，将整个焚天教山门……连同那轮永不坠落的赤色大日，一同斩成两半！“……白帝剑！”孔岩失声尖叫，面无人色，“是白帝剑！三千年前覆灭焚天教的，是白帝剑！”牧天闭着眼，任由洪流冲刷识海。当最后一幅画面褪去，他缓缓睁眼。眸中金芒尽敛，唯余一片深邃幽暗，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而右臂之上，那道幼龙印记，正缓缓舒展躯体，龙首昂然，龙爪微张，似欲破肤而出！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之中，一缕幽蓝火焰静静燃烧，焰心一点金芒，如星似月。“原来……”牧天轻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不是来寻宝的。”“我是来……赴约的。”洞窟之外，忽有凄厉长啸撕裂长空！“牧天！！！”“你竟敢毁我大炎国九皇子金身，劫我储物戒，勒索五百万灵石——今日，本王要你血债血偿！！！”轰隆！！！整座洞窟剧烈震颤，穹顶火盆中的液态金光疯狂激荡！一道裹挟着滔天怒火的赤金身影，撞碎洞口晶门，悍然闯入！来人赤发如焰，双目赤红，周身燃烧着实质般的金色烈焰，每一步踏出，地面黑曜石砖便寸寸熔解！大炎国太子，炎破军！他身后，十八名赤甲卫列阵而立，手中战戟戟尖吞吐赤芒，竟隐隐构成一座微型焚天大阵！炎破军死死盯住牧天，目光扫过青铜鼎，扫过那颗搏动的龙髓心，最后定格在他右臂未掩的幼龙印记上，瞳孔骤然收缩成针！“焚天印记？！”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狰狞，“你……你竟能引动龙髓心？！”他猛地张开双臂，赤金烈焰冲天而起，在头顶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焚天神像虚影！“牧天！交出龙髓心，本王饶你不死！否则——”神像虚影抬起巨掌，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柄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巨剑虚影！“——以白帝剑为誓，今日必斩你于焚天神掌之下！！！”牧天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幽蓝火焰跳跃，焰心金芒骤然炽盛！他望着炎破军，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白帝剑？”“……你也配提这个名字？”话音落，他掌心火焰轰然暴涨，化作一条咆哮金龙，直扑那焚天神像虚影！龙吟撼天，洞窟崩裂！而就在这天地变色的一瞬——牧天右臂之上，那道舒展的幼龙印记，倏然睁开双眼！龙瞳深处，幽蓝火焰熊熊燃起，焰心一点金芒，比星辰更亮，比烈日更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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