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底,水晶大道两侧的珊瑚树在颤抖。
那是被一股源自远古荒凉的威压生生震慑后的本能反应。
原本浑浊的河水此时清澈得近乎诡异,所有游鱼虾蟹皆翻着白眼,僵死在水层中。
顾渊稳坐在那张原本属于鼍龙的珊瑚宝座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咚。”
“咚。”
每一下撞击,都让跪在下首的鼍龙心脏抽搐。
这头长着鳄鱼脑袋的妖怪,此时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海底的淤泥里。
他感受到了。
坐在上面的这位“大舅爷”,身上流淌着的龙气,比他那个西海龙王舅舅还要沉重万倍。
那是祖龙复生?
还是哪位隐居深海的龙族老祖?
他不敢想,更不敢问。
就在此时,水府大门外,一道赤红色的流光蛮横地撞开了层层水幕。
“我儿在哪?”
“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动我老牛的种?”
牛魔王骑着避水金睛兽,手中混铁棍卷起千堆雪,杀气腾腾地闯入大厅。
他那一对铜铃大眼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主位上的顾渊身上。
牛魔王愣住了。
他预想中可能出现的文殊菩萨或者哪路神仙都没看到。
只看到了一个身穿九爪沧海龙袍、气度威严到让他脊背发凉的中年男子。
以及,旁边那个低着头、一脸狗腿相的青毛狮子。
“虬首仙?”
牛魔王收起混铁棍,牛眼微眯,声音沉了下来。
“你不是说我儿在参加什么‘补习班’吗?”
“这黑水河的水府,什么时候成了龙族的私人学堂了?”
青毛狮子没说话,只是对着顾渊的方向拱了拱手,眼神中满是怜悯。
老牛啊,你这脾气要是再不收收,今天怕是要被做成撒尿牛丸了。
顾渊缓缓抬眼。
暗金色的魔瞳中,因果线条密密麻麻地交织。
【你凝视平天大圣牛魔王。】
【解析‘大力’法则本源,洞悉‘大力牛魔身’构造……】
【鸿蒙魔神体(力量篇)正在同步模拟……】
一股无形的重力,随着顾渊的目光投射,毫无征兆地降临在牛魔王肩头。
“咔嚓。”
牛魔王脚下的汉白玉地砖瞬间崩碎。
避水金睛兽发出一声惊恐的悲鸣,四蹄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牛魔王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一股厚重如整个西牛贺洲大地的意志,正死死地按住他的脊梁。
这种感觉,他只在面对自家教主时有过一瞬间的错觉。
“老牛。”
顾渊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在水层中激起阵阵闷雷。
“你儿子红孩儿,天资聪颖,但缺乏管教。”
“在号山占山为王,打家劫舍,甚至连观音菩萨的莲台都敢乱坐。”
顾渊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若非孤出手相救,他现在已经被钉在普陀山的后崖上,当日夜受那穿心之苦。”
“你这个当爹的,不思感激,反而带着棍子来砸场子?”
牛魔王喉咙发干。
那股威压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想起青毛狮子之前展示的留影。
红孩儿虽然在哭,但那三昧真火的纯度,确实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上……上仙息怒。”
牛魔王是个识时务的,他收起混铁棍,对着顾渊躬身一拜。
“老牛粗人一个,说话没个遮拦。”
“不知我那逆子,现在何处?”
顾渊伸手一挥。
掌中魔国开启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副画面在虚空中显现。
红孩儿正坐在莲台上,面前摆着堆积如山的《道德经》抄本。
他手里攥着笔,一边抹眼泪,一边咬牙切齿地写着。
在他身后,三十六把天罡刀寒光闪烁,时刻准备着给他的屁股来一下。
“我儿受苦了……”
牛魔王看着画面,心疼得直抽抽。
“苦?”
顾渊冷哼一声。
“玉不琢,不成器。”
“孤为了教导他,耗费了多少心神?用了多少灵药帮他梳理经脉?”
“你可知那莲台下垫着的,是三光神水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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