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那位大人的羽毛,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的。”玛夏多上下打量着凌风,“如果不是那位大人亲自认可,这片羽毛一旦被你这种……呃,凡人触碰,瞬间就会化为灰烬。你能拿着它到现在,那就说明……...谷口的烟尘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腐朽交织的腥气,仿佛整片荒原都在这短暂交锋中屏住了呼吸。岳成雁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连阿柏怪那向来嘶嘶作响的信子都僵在半空——它瞳孔里倒映着水晶灯火灵幽蓝火焰缓缓收敛的轨迹,像目睹神迹坍缩前最后一瞬的余烬。“它……没动?”莉娜声音干涩,指尖无意识掐进阿柏怪鳞片缝隙,指节泛白。巴顿没答,只是缓缓松开紧握盾牌的手。隆隆岩胸前岩甲上裂开三道细长白痕,那是方才龙威扫过时无声震裂的——可它连一声低吼都没发出,只将头颅垂得更低,仿佛在朝某种不可言说的存在致意。朽木却已迈步向前,靴底碾过尚带余温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他没看地上那具尚在抽搐、胸腔焦洞边缘仍冒青烟的耿鬼妖残躯,目光径直投向谷底阴影最浓处:“绿色光点……还剩两个。”话音未落,一道微弱却执拗的银光忽从断崖凹陷处亮起——不是信号弹那种刺目爆闪,而是一缕被风撕扯得摇曳欲断的流萤,正沿着岩壁蜿蜒向上,在灰白天幕下划出颤巍巍的求救弧线。“守夜人‘凝霜哨’的应急信标。”朽木语速平缓,却像刀锋刮过冰面,“他们用的是老式晶簇共振器,能量衰减得比预估快三成。”莉娜猛地抬头:“凝霜哨?那不是第八哨站的侧翼预警阵列!如果那里失联……”她戛然而止,脸色骤然铁青——第八哨站若真被幽灵潮彻底围困,此刻递出的每一份补给,都可能是压垮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豪力喉咙里滚出低沉咕噜声,肌肉虬结的臂膀绷紧如弓弦,可这次它没冲向谷口,而是死死盯住朽木背影。方才那场碾压式的战斗里,它看清了更多:水晶灯火灵喷吐冷焰时,朽木左手小指曾极轻微地抽搐了一下;鬼火环形扩散瞬间,他右耳后颈浮现一瞬青灰色纹路,像被冻伤的藤蔓悄然爬过皮肤——那绝非人类该有的生理反应。“走。”朽木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悬停半尺,掌心上方三寸处,空气诡异地扭曲起来,浮现出半透明的八维地形图。图中标注的绿线正剧烈波动,某段路径上赫然叠着三重暗红漩涡标记。“凌风潮在加速重组空间褶皱。刚才的伏击不是试探,真正的‘潮眼’正在往西北偏移……我们得抢在它合拢前穿过‘断脊峡’。”宝可梦突然闷哼一声,抱着补给箱的手臂肌肉暴起青筋。金属箱体表面烙印的幽蓝火焰徽记正微微发烫,箱内传来规律而沉重的搏动声,仿佛有活物在黑暗中缓慢呼吸。“这箱子……它在吸凌风死气?”“不是补给。”朽木终于侧首,目光扫过箱体底部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缝,“凝神药剂是载体,真正要送的是‘锚定晶核’——能暂时稳定方圆五百米精神场域的灵界造物。第八哨站撑不住,是因为他们的主锚点被狂化幽灵啃噬了三分之一。”他指尖轻点地图上断脊峡位置,那里本该是条笔直裂谷,此刻却扭曲成螺旋状。“看清楚,这条缝是活的。”话音未落,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并非地震般的上下颠簸,而是整片荒原像被无形巨手攥紧、揉皱——嶙峋怪石凭空消失又骤然在十米外重构,远处枯树群以肉眼可见速度褪色、风化,最终化为齑粉簌簌飘散。众人脚下石板竟如水面般荡开涟漪,倒映出无数个支离破碎的自己。“空间绞杀开始了!”巴顿怒吼,隆隆岩轰然跪地,双臂砸向地面。土黄色光晕炸开,硬生生在扭曲波纹中撑开直径两米的稳定圆环。可这圆环边缘正被灰白雾气疯狂侵蚀,如同热刀切黄油,发出滋滋轻响。朽木却在此刻做了件令所有人窒息的事——他解下腰间皮囊,倾倒出数十枚鸽卵大小的暗紫色晶体。晶体落地即碎,迸溅的粉末在空中凝成七颗微型星辰,按北斗七星方位悬浮旋转。星光所及之处,空间褶皱竟如遇沸水般急速平复!“星轨引路?”莉娜瞳孔骤缩,“灵界秘传的‘七曜镇界术’?可这需要……”“需要七位天王级施术者同步引导。”朽木打断她,嘴角竟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但没人规定,必须是七个人。”他右手猛然插入左肩伤口——那里不知何时裂开一道寸许深的血痕,暗金血液涌出瞬间,竟化作七缕细丝缠绕上空星辰。七颗星骤然炽亮,射出光束交汇于断脊峡方向,硬生生在混沌中劈开一条窄仅容一人通过的银色通道!“跟紧光带,别碰两侧雾气。”朽木率先踏入通道,身影在明暗交界处微微晃动,仿佛信号不良的投影,“雾里有‘影噬’,专食生物存在感。被咬一口,你会忘记自己是谁,连名字都想不起来。”宝可梦喉结滚动,抱紧箱子踉跄跟上。经过莉娜身侧时,他听见她极低的呢喃:“原来……他才是真正的锚点。”通道内寂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在狭窄空间里反复碰撞。朽木脚步始终平稳,可宝可梦分明看见他后颈汗珠正以违背常理的速度蒸发,蒸腾起的白气里隐约浮动着细碎金芒——那不是汗水,是某种正在燃烧的生命本源。行至中途,通道突然剧烈收缩!两侧雾气如活物般暴涨,裹挟着无数张半透明人脸扑来。那些面孔或哭或笑,眼神空洞,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正是被凌风潮吞噬的过往旅人残影!“闭眼!”朽木厉喝。豪力本能闭目,阿柏怪却嘶鸣着昂首,毒牙咬破舌尖喷出一蓬紫雾。雾气撞上人脸残影,竟发出灼烧般的嗤响,部分面孔痛苦扭曲后消散。可更多残影已贴上通道壁,指甲刮擦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就在此时,朽木左手突然翻转,掌心朝向通道穹顶。那枚始终悬浮于他身侧的灵界无声膨胀,漆黑球体表面裂开七道缝隙,幽光迸射——七道光束精准刺入七张最狰狞的人脸眉心!没有惨叫,没有爆炸。所有残影如墨滴入清水般晕染、淡化,最终化为七缕青烟,被灵界表面裂缝无声吸入。灵界体型微不可察地涨大了一圈,表面浮现出七枚细微的、旋转的星图烙印。“它在……吃记忆?”宝可梦浑身发冷。“不。”朽木脚步未停,声音却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它在回收‘坐标’。每个迷失者都是凌风潮的临时节点,清除节点,才能让通道维持稳定。”话音未落,前方银光骤然刺目!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断脊峡真实形态显露眼前——那根本不是峡谷,而是一道横贯大地的恐怖裂口,深不见底,边缘岩壁布满蛛网状裂纹。更骇人的是,裂口上方悬浮着密密麻麻的幽蓝色光点,如同倒悬的星河,正以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缓慢旋转、坍缩。“潮眼核心……”莉娜失声,“它在抽取这片区域的所有时空基准!”巴顿突然单膝跪地,隆隆岩发出濒死般的哀鸣。它岩石铠甲缝隙里渗出暗红色浆液,地面正以它为中心蔓延出蛛网状的灰白纹路——那是空间正在它身上强行打孔。“来不及了!”宝可梦嘶吼,猛地将补给箱塞向朽木,“你带着它先走!我们拖住……”“拖不住。”朽木截断他,反手将箱子按在自己胸口。幽蓝火焰徽记骤然亮如烈日,箱体内部搏动声变得震耳欲聋。“锚定晶核需要活体导引。你们的命,比我的时间值钱。”他猛地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暗金色印记——那竟是缩小版的灵界轮廓,正随心跳明灭闪烁。当印记亮至极致,整座断脊峡上方倒悬星河骤然停滞!所有幽蓝光点齐齐转向,聚焦于朽木眉心。“现在。”朽木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仿佛攥住无形缰绳,“看着。”他掌心向上托举,动作轻柔得像捧起初生婴儿。紧接着,那枚暗金印记轰然炸开!金光并未四散,而是化作千万道纤细金线,逆流而上刺入倒悬星河。星河剧烈震颤,旋转方向猛地逆转,幽蓝光芒被金线强行剥离、拉伸,最终在断脊峡上空织成一张巨大无朋的金色罗网!“这是……灵界本源?”莉娜颤抖着伸手触碰金网边缘,指尖刚触及便传来刺骨寒意与浩瀚生机交织的悖论感,“传说中能重塑两界规则的‘万象经纬’?”“借来的。”朽木声音沙哑,额角青筋暴起,“只能维持九秒。”金网笼罩之下,断脊峡裂口开始缓慢愈合。可就在此时,裂口最深处突然亮起一点猩红——那红光起初微弱,却以恐怖速度膨胀,眨眼间化作一只竖立的、燃烧着怨毒火焰的巨大眼瞳!瞳孔深处,无数扭曲人脸在血色熔岩中沉浮嘶嚎!“潮眼意志……苏醒了?”巴顿声音发颤。“不。”朽木盯着那只巨眼,嘴角竟勾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它只是……认出了我。”巨眼瞳孔骤然收缩!一道猩红光柱撕裂金网,直射朽木眉心!千钧一发之际,水晶灯火灵悍然横移,幽蓝火焰在身前凝聚成盾。光柱轰在盾面,竟未爆炸,而是如活物般顺着火焰纹路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幽蓝转为污浊的褐红!“它在污染本源!”莉娜尖叫。朽木却笑了。他左手闪电探出,竟主动迎向那道污染光柱!当猩红光芒触及他掌心瞬间,整条手臂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流转着星辉的暗金骨骼。可那骨骼非但未被侵蚀,反而贪婪吸收着红光,裂纹边缘竟绽开细小金花!“原来如此……”宝可梦浑身血液冻结,“他不是在修复空间,是在喂养它?”“潮眼是伤口,也是种子。”朽木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遥远,仿佛从万古时空彼端传来,“灵界一脉守的从来不是平衡……是驯化。”他五指猛然收拢!整条手臂化作璀璨金矛,裹挟着被净化的猩红能量,朝着巨眼瞳孔中心掷出!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金矛刺入瞳孔刹那,整个断脊峡陷入绝对寂静。下一秒,所有幽蓝光点同时熄灭,猩红巨眼如琉璃般寸寸崩裂,碎片坠落过程中化为点点金尘,温柔覆盖在众人肩头。金网缓缓消散。断脊峡裂口已愈合大半,只剩一道细细金线般的缝隙,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弥合。朽木单膝跪地,咳出一口暗金色血液。血液落地即燃,化作七朵微小的幽蓝火焰,静静悬浮在他周围。“断脊峡安全了。”他声音轻得像叹息,“第八哨站,还有三公里。”宝可梦怔怔看着他后颈——那里暗金纹路已蔓延至发际线,可皮肤下却浮现出新的、更细微的银色裂痕,如同瓷器上初生的冰裂纹。而灵界悬浮在他头顶,表面七枚星图烙印正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一缕微不可察的金光融入朽木眉心那枚渐渐黯淡的印记。远处,第八哨站锈蚀的瞭望塔尖终于刺破灰雾,塔顶那面破损的幽蓝火焰旗帜,在死寂的凌风中,第一次,极其微弱地,飘动了一下。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