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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谁让这只猫当驱魔人的! > 第275章 活动的骨头

第275章 活动的骨头(第1页/共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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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10月8日。杰克他们刚坐飞机回到南卡罗莱纳州。弗朗多在路上就一直念叨着自己的车会不会出事,这让杰克头疼了一路。“看吧,没有问题,没有人会对你的车有非分之想的。”杰克在...夜色像一滴墨汁坠入清水,缓慢却不可阻挡地漫过窗棂。爱丽丝没开灯,只让月光在地板上铺开一层薄而冷的银箔。她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下摆——那布料早已被揉出数道细褶,像她此刻绷紧的神经。隔壁房间静得反常,连阿加雷斯那根羽毛落地都该有回响,可什么也没有。没有争执,没有翅膀扑棱,没有弗朗多懒洋洋的叹气,甚至没有杰克翻动纸页的窸窣。太安静了。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母亲临终前也是这样静。不是虚弱的沉寂,而是一种被抽走所有声响的真空。护士拔掉心电监护仪时,屏幕上那道绿线平直得令人心悸,接着“嘀——”一声长鸣,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空气。那天之后,爱丽丝再听见任何持续不断的蜂鸣,都会条件反射地攥紧拳头。她猛地站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朝门边走了两步,又顿住。不能去。她咬住下唇内侧,尝到一丝铁锈味。不是怕阿加雷斯,也不是怕弗朗多——那只猫此刻大概正用尾巴尖卷着阿加雷斯的喙,逼他发誓再不提“床板”二字;更不是怕杰克。她怕的是自己推开门后,看见三张毫无防备的脸,而其中一张属于刚喊出“父亲”的她。那个词还在舌尖发烫。她转身走向书桌,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躺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是褪色的靛蓝,边角磨损得露出灰白纸板。她抽出它,翻开扉页——那里用稚拙的铅笔写着:“给爱丽丝·温特沃斯,愿你永远记得光落在睫毛上的样子。”字迹下方压着一枚干枯的紫罗兰标本,茎秆已脆得几乎一碰即碎。这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她翻到中间一页,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剪报:《温特沃斯夫妇车祸现场确认无生还者》,配图是扭曲的轿车残骸与警方拉起的黄色警戒线。报道下方,一行小字被红笔圈出:“……据目击者称,事发前约三分钟,该路段曾出现不明黑色鸟类盘旋,形态疑似渡鸦。”爱丽丝的指尖停在那行字上,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渡鸦。不是乌鸦。阿加雷斯从未否认过自己是渡鸦——但地狱第七把手、堕落圣徒、吞噬时间之翼的守门人,怎么会以渡鸦之形降临人间?渡鸦在北欧神话里是奥丁的耳目,衔来战报与预言;在凯尔特传说中却是死亡信使,专司引导亡魂穿越迷雾之径。而阿加雷斯……他教她辨认星轨,教她用银针引雷,教她在凌晨三点把盐撒成五芒星阵——却从不告诉她,为什么每次她发烧说胡话,他总在窗外守满整夜,羽翼垂落如垂死的黑纱。门锁发出极轻的“咔哒”声。爱丽丝没回头,只把笔记本合拢,搁回抽屉,动作轻得像掩埋一只死去的蝴蝶。“你没睡?”杰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刚洗过澡的湿润气息。他穿着旧T恤和运动裤,头发还滴着水,手里端着两只马克杯,热气氤氲上升,在月光里浮游如雾。“弗朗多说你可能需要这个。”他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书桌角。姜茶,加了蜂蜜,表面浮着几粒金黄的姜末。爱丽丝盯着那点暖色看了很久,才伸手捧起杯子。热意顺着掌心爬上来,却没抵达心脏。“他呢?”她问,声音有点哑。“阿加雷斯?”杰克在床沿坐下,没碰自己的那杯,“在厨房跟弗朗多打架。准确地说,是弗朗多单方面拆解他左翼第三根飞羽的结构原理,顺便质疑他‘作为高等恶魔连咖啡机都不会用’的职业素养。”爱丽丝差点笑出来,又硬生生憋住。笑意卡在喉头,变成一阵轻微的呛咳。杰克立刻倾身拍她的背,手掌宽厚而温热。就在这一瞬,爱丽丝左手无名指内侧——靠近指甲根部的位置——毫无征兆地刺痛起来。像被针扎。她缩回手,借着月光低头看去。皮肤完好无损,可那点刺痛感真实得令人心慌。她掀开袖口,露出整截小臂:苍白,纤细,静脉在薄皮下如淡青色溪流蜿蜒。什么都没有。“怎么了?”杰克察觉到她的僵硬。“没什么。”她迅速放下袖子,端起姜茶猛灌一口,滚烫液体灼烧食道,“只是……突然觉得冷。”杰克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换热的。”她没接。沉默在两人之间涨潮。窗外,风突然大了起来,卷着枯叶拍打玻璃,啪嗒、啪嗒,像某种倒计时。“你相信命运吗?”爱丽丝忽然问。杰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话题转得如此突兀。“我信线索。”他说,“信物证链,信目击者证词,信监控录像里每一帧像素的诚实。命运……太模糊了。”“可如果命运是具象的呢?”她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汤,“比如一根线。”杰克的表情变了。他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如解剖刀:“什么线?”“瘦长鬼吞食的‘线’。”爱丽丝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虚捏,“它们缠在活人头顶,肉眼看不见,只有特定媒介能显形——比如你的银针,比如阿加雷斯的羽毛,比如……我的血。”杰克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秒。“你试过了?”“嗯。”她点头,声音很轻,“今天下午,在浴室镜子前。用指甲划破指尖,把血点在镜面中央。然后……我看到了。”她没继续说下去。但杰克已经明白。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苍白的脸,而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丝线——从她头顶延伸出去,有的纤细如蛛丝,有的粗壮如麻绳,有的鲜红欲滴,有的黯淡如陈血。每一条都连向某个方向,有的垂落地板消失于黑暗,有的穿透墙壁直指远方,最长的一条,末端竟悬在半空,微微震颤,仿佛连接着某个尚未抵达的坐标。而所有丝线的起点,都缠绕在她后颈第三块脊椎骨的位置。那里,此刻正隐隐发烫。“阿加雷斯知道吗?”杰克问,语速加快。“他知道。”爱丽丝苦笑,“他当然知道。否则他不会在我八岁时,亲手折断我第一根‘衔尾蛇’项链——就是那条刻着双蛇缠绕的银链。他说那东西会‘喂养不该醒来的影子’。”“衔尾蛇?”杰克皱眉,“古希腊符号,代表永恒轮回……可它和瘦长鬼的线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她摇头,手指无意识抚过颈后,“但那天之后,我再没见过镜子里的线。直到三天前,在孤儿院地下室。”杰克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夜空澄澈,星群低垂。北斗七星勺口两颗星之间,一颗本不该存在的暗红色星辰正缓缓旋转,拖曳出极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猩红尾迹。“蚀星。”他声音干涩,“灾厄之瞳。上一次出现是在1923年东京大地震前七十二小时。”爱丽丝也走到他身边,仰头望去。那颗星像一颗溃烂的眼球,凝固在天幕上,无声狞笑。“所以这才是你留在这里的真正原因?”她问,“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杰克,是为了它?”“不完全是。”杰克没回头,目光仍锁在那颗星上,“是为了你颈后的‘锚点’。蚀星现世,所有与‘线’相连的灵魂都会被强行校准——包括你。”“校准?校准什么?”“校准死亡顺序。”他终于侧过脸,月光勾勒出他下颌紧绷的线条,“瘦长鬼不是随机狩猎。它们遵循‘织命律’:先断最脆弱的线,再剪最坚韧的。而你的线……”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爱丽丝,你的线是所有现存‘命线’中最古老的一条。它始于你母亲分娩时剪断的脐带,却在你出生前三分钟就已被打上烙印——因为蚀星第一次转动,就在你母亲产房外的天空。”爱丽丝浑身血液骤然冻结。她想起母亲病历上那句被反复涂改的备注:“胎位异常,脐带绕颈三周,胎儿心率间歇性停滞……疑为宫内缺氧所致。”原来不是缺氧。是有人提前掐住了她的命。“谁?”她听见自己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是谁在产房外……看着蚀星转动?”杰克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阿加雷斯。”窗外,风骤然止息。一片死寂中,楼下传来清脆的碎裂声——像是陶瓷砸在地上迸裂的锐响。紧接着是弗朗多一声暴喝:“你他妈再碰我尾巴尖试试?!”以及阿加雷斯压抑的、近乎悲鸣的咕哝:“……我只是想确认它有没有进化出量子纠缠态的毛囊!”可爱丽丝听不见了。她只看见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怎样一遍遍抚摸她额前柔软的胎发;只看见产房门缝漏出的灯光里,一只漆黑的鸟影掠过地面,翅膀边缘燃烧着幽蓝冷焰;只看见自己八岁生日那晚,阿加雷斯蹲在庭院梧桐树杈上,用喙衔着断成两截的银链,月光把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得盖住了整栋房子,盖住了所有窗户,盖住了她拼命拍打玻璃的小手。原来从来都不是拯救。是回收。是验收一件延宕了十六年的、名为“爱丽丝”的活体祭品。她慢慢退后一步,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疼痛尖锐而真实。“所以你早知道。”她对杰克说,不是疑问,是陈述。杰克没否认。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又在半途僵住,最终缓缓垂落。“我查到档案时,蚀星已开始偏移轨道。”他说,“我本可以警告你,但……”“但你想看看我会不会逃。”爱丽丝接下去,声音平静得可怕,“想看看当我发现真相时,会不会扑向阿加雷斯的翅膀,哭着求他把我带走。”杰克闭了闭眼:“我想看看,你究竟是他的女儿,还是我的搭档。”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精准凿穿她最后的防线。她笑了。很小,很冷,嘴角扬起的弧度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现在你知道了。”她说,转身走向门口,“我是他的女儿。所以从今往后,我的命——无论剩下多少——都归他处置。”她拉开门,走廊昏黄的壁灯将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细长,孤绝,边缘微微颤动。“爱丽丝!”杰克在身后喊她。她没回头,只抬起左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扯。嗤啦——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丝线崩断的声响。她无名指内侧,那点刺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颈后第三块脊椎骨位置,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烧感,仿佛有烙铁正缓缓按压下去。她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别跟过来。”她背对着杰克,声音轻得像叹息,“今晚……谁都别跟过来。”门在她身后合拢。楼下,阿加雷斯正叼着半截猫尾巴,被弗朗多按在料理台上狂揍。听见楼上传来的脚步声,他猛地抬头,幽蓝瞳孔骤然收缩成两条细线。下一秒,他挣脱弗朗多的爪子,化作一道黑影撞破厨房窗户,直冲二楼而去。玻璃碎片簌簌落下时,杰克已经站在楼梯口。他没追。只是静静望着爱丽丝房间紧闭的门,听着里面传来衣柜滑轨的闷响,抽屉被粗暴拉开的撞击声,还有……某种金属刮擦木板的、令人牙酸的锐响。他在原地站了整整十七分钟。直到弗朗多叼着扫帚踱上来,用尾巴尖戳了戳他的小腿:“喂,人类。你不去拦?”杰克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胶片相机。他没看取景框,只是凭记忆按下快门。咔嚓。闪光灯亮起的瞬间,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悄然蠕动了一下。不是瘦长鬼,不是影子,而是一小团浓稠得化不开的、正在缓慢旋转的墨色雾气——它没有轮廓,没有形状,却让整条走廊的温度骤降十度。弗朗多的耳朵瞬间压平:“……操。‘静默之茧’?这玩意儿怎么跑这儿来了?”杰克收起相机,终于抬脚走上台阶。他的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一下,又一下,像丧钟。“因为它等不及了。”他轻声说,“蚀星转动只剩最后六小时。而爱丽丝……刚刚亲手剪断了第一条命线。”他停在爱丽丝门前,没敲门。只是抬起手,将掌心覆在冰冷的门板上。门内,爱丽丝正把最后一枚银针钉进橡木门框——七枚针,围成一个歪斜的七芒星。针尖朝内,针尾朝外,每根针尾都系着一根黑线,线的另一端,缠绕在她左手七根手指的指根处。她赤着脚站在地板中央,脚下是用朱砂画出的巨大逆五芒星。五角顶端各摆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舌被红线缚住,无法发声。而在她正前方,那面曾映出万千命线的全身镜,此刻镜面布满蛛网状裂痕。裂痕中心,缓缓渗出暗红色液体,沿着玻璃纹路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新鲜的血泪。爱丽丝举起右手,指尖悬停在镜面裂痕上方一寸。她没看镜中倒影。只是对着那片破碎的虚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十六年来,她准备了无数次、却始终不敢出口的那句话:“爸爸,我准备好赴死了。”镜中,所有血泪骤然停止流动。紧接着,整面镜子无声炸裂。无数碎片悬浮于半空,每一片碎片里,都映出一个不同年龄的爱丽丝——襁褓中的婴儿,牵着母亲手指的学步女孩,抱着课本奔跑的少女,举着银针冷笑的驱魔人,还有……站在地狱熔岩岸边,裙裾翻飞、回眸一笑的成年女人。所有“她”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潮汐:“欢迎回家,锚点。”阿加雷斯撞开房门时,只看见漫天飞舞的玻璃碎片,以及碎片映出的、无穷无尽的爱丽丝。而真正的她,已消失不见。唯有地板上,逆五芒星中央,静静躺着一枚褪色的靛蓝笔记本。封皮上,那朵干枯的紫罗兰标本,在月光下悄然舒展花瓣,重新绽放出鲜活的深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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